忙忙活活把烂摊子收拾完,老天爷不开眼的跳过秋天,一转眼就入了冬。

寒风萧瑟,天空乌云密布,整个天地都仿佛蒙上一层灰色。外面风大的厉害,吹的窗纱哗啦啦直响。

宛昭裹紧被褥,哪怕面前摆着红泥小火炉也抵不住的寒冷,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青麦风雪归来,将蓝子里的银骨炭小心翼翼填放到火炉里。

“女公子好福气,奴婢们也都能跟着女公子享福,这炭从前是相爷从宫里拿回来,专门给夫人用的......只是夫人和三小姐如今都不在家中,东苑除了洒扫的仆妇下人没有谁人用得上这炭火,相爷就全让奴婢给女公子带回来了!”

传闻银骨炭出近京之西山窰,其炭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宫中内务掌之以供御用。

选其尤佳者贮盆令满,复以灰糁其隙处,上用铜丝罩爇之,足支一昼夜。入此室处,温暖如春。

这银骨炭就是好,添上没多一会儿屋里就暖和起来了。

宛昭背上出了一层薄汗,才将被褥甩掉。

宛昭的被子是言玊送来的,据说是江南制造局进贡的上好云锦,触感摸起来跟云朵似柔软,一点都没有冬日的冰凉感,而且里面还铺着厚厚的棉絮,睡起来极其舒服。

上面绣的纹路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金光闪闪。周边刺了别致的团搭配,精巧漂亮,像是花瓣,又不完全是,宛昭看不懂是什么花,但是觉得十分好看。

宛昭换好衣裳,又把头发盘起,插上一根玉兰花簪,整个人精神抖擞。

她将手靠近暖炉,才道:“那梁卿月呢?她总归没有离府,梁周不会真的对她一点都不问了吧?”

青麦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奴婢看东苑的人决口不提大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近况如何......”

据说从她被梁卿月锁喉之后,梁卿月被整整关在祠堂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多少顿饿,熬了几个寒冷的夜。

梁予慎曾给她通风报信,说大姐姐出来时瘦骨嶙峋,跟个女鬼一般可吓人了。

青麦打断宛昭的思路,“女公子别想了,过了年开春儿女公子就及笄了,到时候礼仪程序什么的繁重的很,女公子阿娘不在身边,需要找个身份尊贵的人来给女公子簪发。”

说起这个宛昭就头疼,她从来没接触过京邑上流的达官贵人,除了自己几次因为惹祸进宫......非要找个她认识的且身份尊贵的,除了临湘王妃就是太后。

“哈?算了吧!”她猛地摇头,很是抗拒。

“女公子!逃避是没有用的,该面对的时候就要面对!”经过半年的相处,青麦已经了解自家女公子是个怎么样的性子。

"好了好了,青麦你也不要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宛昭摆了摆手,打断青麦的唠叨。比较有自己的想法,时常油盐不进,只有言大人在身边时,给她说的话才管用。

青麦瞧着炭火热度差不多了,把从小厨房提前做好的手掌烧饼用小盘子端来,又用雕花的小刀精巧削了几片薄如蝉翼带着糖色的肉片,一同搁在火炉上烤着。

银骨炭的火就是好,那盘子上的油滋滋啦啦,瞧着格外诱人。

"女公子,饼烤好了,快尝尝。"

宛昭拿起一块放进嘴巴里,烫的舌尖发麻,却又意犹未尽。

宛昭不自觉怀念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小时候她就喜欢吃各种烤鸭,每次在街市上赶集,她总缠着奶奶给她买一只带回家。

爷爷总觉得外面做的东西不干净,很少让她吃外面买的东西,奶奶都是偷着藏着让她吃得。

每当她吃得满嘴流油,爷爷就说小花猫又在偷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如今想来甚是可笑。

瞧着宛昭对烤鸭傻笑,青麦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女公子,女公子?”

“啊......有事?”

“女公子想到什么开心事儿了,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宛昭没说自己的心事,"青麦,我们院子里什么时候伙食这么好,开始吃烤鸭了?"

“外头还没冷到要下雪的时候,女公子冻糊涂了?是知了叫吉祥楼的后厨做好送来,孝敬女公子的。”

宛昭一拍脑门,果真是冻傻了,还有这么一档事儿。

青麦又道:“外头还有两只烧鸡,奴婢用小木桶吊着放在井里了。最近院里晚上老有野猫儿叫唤,听得人心里发慌。”

野猫叫?

宛昭皱眉,她记得梁府并人没有养猫。

"这野猫是怎么回事?"

“嗯......奴婢也不晓得哪里来的,有小半个月了......天天在后院叫,有时半夜惊醒听到了,心吓得都扑通直跳。”青麦想想也害怕,忍不住拍心口。

见宛昭突然穿衣起身,青麦着急道:“外面那么冷,女公子你去哪?”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炭。"

宛昭披件斗篷走出屋子,外间还是灰暗一片,天色黑雾蒙蒙,到让人想起百鬼夜行的故事。

一阵风吹来,冷飕飕的,宛昭裹紧斗篷,朝着后院的小径走去。

越往前走越冷清,地面上的落叶也被扫干净了,露出了青石板的地面。

后院除了她和青麦重得些土豆萝卜,净是些没来的及收拾的杂草,偶尔有鸟雀略过,落叶哗啦啦直响。

走近小树林,一个黑影从一丛灌木后面窜了出来,朝着她扑了过去。

宛昭一脚踹向黑影,"滚!"

宛昭大怒,抬脚就要踩在黑影身上,黑影连忙松开,“......祖宗,我来给你送东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贵客呢?”

一股寒风吹来,撩开黑影头上的帽兜儿,熟悉的面具映入眼帘,宛昭怒道:“哪个好人跟你一样成天带着个面具......这不纯纯蒙面土匪吗!”

言玊气的牙痒痒,这么多年都没人敢说他的面具吓人,倒是被这个死丫头吐槽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