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活了,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梁卿瑶回到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梁府上下鸡犬不宁,梁周狠狠叹息,对她毫不留情道:“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死,让她去死好了!我一把年纪丢尽老脸也没想着去死,她年纪轻轻就哭哭啼啼的,一点出息都没有!有本事你就跟宛家那小贱蹄子一般,直接让姓言的给你个痛快!”

钟夫人顶着满头的臭鸡蛋烂菜叶回到家中,把厅堂内肉眼能看见的瓷器花瓶悉数砸的稀烂。

代夫人听到东苑厅堂内叮铃哐啷的动静,知道现在避嫌不要触霉头,就跟梁予慎交代道:“你大娘正在气头上,你要是在院子里玩,就绕着东苑,别去招惹她们。”

“慎儿晓得了。”梁予慎懂事点头,一点都不让代氏操心。

代氏眺望远处的祠堂,那把大锁还挂在门上,不让任何人进去探望梁卿月。

代氏又叮嘱道:“你大姐姐和三姐姐,都是你大娘生的......从小她们待你如何你也知道,别管她们怎么欺负你,你不要正面和她们起冲突,遇到事情跟你父亲说,应该不会出大问题的。”

梁予慎一个劲儿点头,代氏心疼默默小儿子的后脑勺,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好交代的。

东苑里听令哐啷,梁季尘也狼狈而归。

从小到大,他感念梁周夫妇的养育之恩,不论大小事宜,能依着他二人的从不忤逆,就连新定下的戚文君这门亲事,他心里不愿意,也还是顺从应了下来。

意气风发的年纪第一次受到搓着,还是被连累的,几个月藏在他心里的各种气一下全涌了上来。

“咣当!”

随着一声巨响,东苑里嘈杂的闹腾声瞬间戛然而止,宛昭在远处望了望,看见摆在院子里的那个需要两头驴才能拉得动的巨大磨盘碎的四分五裂。

宛昭想看热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小命要紧,看热闹先放一放。

梁周正在气头上,对祁叔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出去看看!”

祁叔颤抖着声音道:“回......回相爷的话,是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大公子把磨盘砸碎了......”

梁卿瑶一听是梁季尘,什么也顾不上就往外冲。

梁周眼明手快喊道:“摁住女公子!”

妇姜带着一种仆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梁卿瑶后腰上的绳子,用带来的红绳头给她捆绑在梁柱上。

梁卿瑶歇斯底里的哭喊道:“大哥,大哥救我......我不要活了,我没脸活下去了......日后京邑的贵女们,谁都能踩在我的头上笑话我......”

“不想活就去死好了。”

梁季尘快步走入大厅,再也不依着梁卿瑶的脾气说话,恶狠狠撂下这么一句,惹得梁卿瑶的眼泪戛然而止,她呆愣看着陌生的梁季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平时在家中呼风唤雨的钟夫人也偃旗息鼓,在梁季尘面前撑不起半点威风。

她自知理亏,心虚道:“尘儿回来了......你们几个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还不快给大公子倒茶......”

“不必了,多谢钟夫人好意。”

梁季尘说的很客套,也没有以往乖孩子那般周全给钟氏行李数。

钟氏心里也清楚,家里这个养子自有出色,是前途无量的日后能勇冠三军的人。这次的一出戏,险些掐断梁季尘日后的仕途。

陈帝念在梁季尘非梁家亲子,才放过他一马,不然日后只能潦草此生,再无抱负。

梁季尘说着话,看都懒得往旁边看一眼,直入主题对梁周道:“梁相,孩儿与梁相来知会一声,从今日起与梁家分府别住。”

梁周都没反应过来,梁卿瑶尖叫道:“什么!你要从北苑搬走!”

“尘儿,你要离开梁家?”

梁季尘感念梁家的养育之恩,却也不能允许干扰到自己未来的生活。

且对于梁卿瑶,他也忍耐多年。搬出去住,一个是为了以后前程考虑,一个是为了名声考虑。对他,对梁卿瑶,对宛昭,都是一样的。

梁季尘没有要跟梁周商量的意思,全然是陈述的词汇,他毫无波澜道:“孩儿想了一天一夜,虽未及二十,也不差这一两年......分府别住对大家都好。”

梁周不想让梁季尘搬出去住,他把这孩子样的这么大,是他在朝堂立足的底气,梁季尘搬出去了岂不是意味着他少了一员助力?

他心中恼怒不已,但还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语重心长劝道:“尘儿,不是父亲不应允......你不久之后就要和戚家姑娘大婚,到时候又是纳吉又是下聘,流程繁多复杂,分府别住可不行,这可不仅关乎到你,还关乎到戚家姑娘的名节,更是对你的日后仕途影响极大......要不你再考量考量?”

“父亲不必多言,孩儿心意已决。”梁季尘不等梁周继续唠叨下去,打断他的话,坚决道:"分府别住对你们,和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儿臣搬出去的影响,远远不及在家里的大,钟夫人您说,是也不是?"

钟夫人被问的哑口无言脸色铁青,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小兔崽子骨头长硬了,羽毛长齐全了,现在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叫板,简直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混账东西!

她强忍情绪道:“你父亲说得对,分出去事儿小,万一传扬出去,对咱家和戚家的都不好......”

梁季尘不留情面道:“钟夫人和三妹妹犯下这种事情,戚家不退婚已经很留情面了,好歹孩儿还是分得清的。”

钟夫人被噎住,心里窝火,面上却不能失了仪态。

她笑吟吟道:“尘儿你误会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都心平气和,梁卿瑶独自一人在旁边歇斯底里发疯,硬是不让梁季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