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优哉游哉转身而去的灵犀,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被人识清了来路,身形顿时凝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而眼前的那个鬼面公子也把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投了过来,只见他眼色机敏,看了看灵犀手腕上的镯子,微微眯起了眼睛立马站立了起来。

糟糕,被发现了。灵犀心中慌乱,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自己为何这么早就被识破,连忙转身向前跑去。

身后传来阵阵破空的声音,灵犀知晓这几人已经追了过来了,想到这里她的脚步都不由得慌乱起来,开始没头没脑地向前窜去。

此地本就靠近河边,夜色凝重只觉得左侧黑黢黢一片,灵犀慌无择路地向着左侧跑去,刚刚踏上一簇杂草,灵犀再上前一步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去。

“糟糕,掉进河里了。”灵犀悚然一惊,还未等她多想,只觉得浑身一凉,整个身躯都被冰凉刺骨的河水所包裹了起来。

阴寒滑腻的河水顺着鼻腔进入了灵犀的肺部,把她呛地只觉得整个胸膛都欲裂开,万分痛楚。

因为不会游泳,灵犀只能本能地不断挥动自己的四肢手臂,身子和脑袋拼命地向上涌去。

“哎呀,这里有人落水了。”

“好像还是位姑娘,快救人啊,快拿竹竿子来救人啊。”

河岸上传来隐隐的人声,灵犀都听得不是特别分明,此刻她口鼻之中皆是被河水塞满。初冬的河水尚未结冰,却是有说不出来的彻骨之寒。

顺着河水起起伏伏的瞬间,灵犀的痛楚却是愈加清晰明了,只见远空细碎的星子越来越模糊,河水渐渐淹没了灵犀的眼睑,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拽住了她的手臂。

一直在碰碰狂跳的心好像渐渐安宁了下来,灵犀知晓自己被救了也没有挣扎,只能顺着此人的牵扯,浮着河水慢慢向河岸缓缓滑水而过。

耳畔旁略过清汵的河水声,灵犀看不清眼前那个的脸颊,只觉得他手掌中心仅留存的那最后一抹温暖透过濡湿的衣裳面料传入灵犀的肌肤之上。

河的对岸是萧疏的荒地民居,灵犀顺着那人的指引拉住了河岸旁的杂草,拼劲全力爬上了岸。

躺在坚硬笃实的土地上,望着满天璀璨的星河,灵犀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刚刚身陷河水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她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一番了。

灵犀犹自还在喘着粗气,不停地咳嗽,想要把呛入肺腑之中的河水吐了出来,却听见那人阴阳怪气的嘲讽。

“看过笨的,也没有看过你这种又傻又笨的,自己逃跑竟然还掉到河里去了,连累小爷我白白湿了这一身衣服。”

耳旁传来一阵抱怨的声音,灵犀才发现救她的那人此时就坐在不远处,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衣袖、下摆犹自在不停地滴着水滴。

看着这人脸上带的那副鬼面面具,灵犀本来渐渐上扬的心境又蓦地一沉,原来救她的那个人竟然是那鬼面公子。

想到这里,灵犀不由得把身子挪远了几步,全身戒备地看着他,此人竟然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发出来的毒针是梅花针,看样子来历颇为深厚,实在是不好相与。

见灵犀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那鬼面公子却是噗嗤一笑,只见他一边摇头一边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说道:“想来你们梅林山庄医术天下一绝,怎让你这么蠢笨的人出来独自行走江湖?”

清冷的月光投射下来,只见眼前这少年眼角微扬,眸中的桃花春天好似就要倾泻而出一般,让人看了不禁怦然心跳。

只见他微微扬起自己的下颔,整张脸线条流畅优雅,薄唇微微抿紧说道:“怎么?你是哑巴?据我所知,哑巴可不会看病开药方啊,你可不要装了。”

“我才没有。”灵犀心中升腾起一鼓怒气,这人真是骄横,若不是他欺负民女,自己怎么会贸然出手袭击他人,又怎会慌无择路之时掉入了河水之中。

“我是看着你们三人恃强凌弱才不平出手的,你看得出我的出身来历,说明你也在有身份渊源,怎地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灵犀越说越来气,两颊气得鼓鼓的,眼睛愤懑地看着他,宛如一只生气的河豚。

“喲,是不是觉得自己侠义相助,份外自豪啊。”那少年讥讽道:“你可知你救的那娇弱无依的姑娘是白雀教下的一名坛主?”

“百雀教?”灵犀悚然一惊,不由得失声问道:“是云南的百雀教?”

想到这里,灵犀的指尖都微微颤抖,她全然没有想到那名看似柔弱毫无气力的姑娘竟然是一名苗女。

“我们几个刚刚进金陵的时候,便听到底下分部来报说发现了这苗女的踪迹。此人名叫白红檀,是百雀教朱雀坛坛主,据说是他们新任教主龙诚的最得力助手。”

鬼面公子音色清冷,一双灼灼的眼神毫无遮掩地向她射来,严重皆是责备之意。

新任教主?想到这里,灵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记得听祖父提及过当年的百雀教可是经历了一场内乱,门内教众皆是纷纷出走,怎么如今却又冒出了一个龙教主呢。

“会。。。会不会是你们的消息搞错了。”灵犀期期艾艾地说了起来,她实在是不敢相信消失在云南深山之中的百雀教如今又死灰复燃了。

那少年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可知晓为了寻觅她的踪迹,我们手中花费了多少的心力,晚上好不容易在这里堵住了她,想要寻个见官府借口带走她盘问一番,却没有想到你古道热肠,半路拔刀相助呢。”

这少年语中的嘲讽之意她何尝听不出来,此时的灵犀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烧,青一块,紫一块,却也说不出其他的解释。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懊恼地锤了锤地,泥土中细碎的石子硌地她拳头生疼。

她早就听祖父讲过,百雀教教义偏狭阴晦,其教中苗女更是行事莫测,任性恣意枉为,不讲仁义道理,所以让江湖众人颇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