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进入最繁盛荣华的时辰,此时不管是王侯公子亦或是平头百姓,商贾摊贩,垂髫幼儿,皆是欣悦地沉浸在这金陵的盛世繁华夜景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灵犀对于眼前的道路越来越迷失了方向,让她只觉得头晕脑胀,毫无分寸。
无奈之下,她只能与路上的摊贩和路人询问风华楼在哪里,在他人指引了方向之后,灵犀毫无把握地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个岔路口,一边通向的是商埠乐坊,另外一边是一座约三十步长的石拱桥。
桥下流水泠泠作响,浓浓的夜色下已看不清河水,只见银白的月华投射在了河面上,反射出一层层冰凉的光芒。
通往石桥要经过道路前方两旁的两樽桥墩,就在灵犀想要快步踏上桥面时,忽地听见到一阵戏谑的嘲笑声。
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三名身着颇为不俗的男子正围着一名女子正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那女子眼睫低垂,神色惊慌,微微散乱的鬓发中别着一枚质地普通的银钗子,看她穿着打扮似是一名寻常农家女子。
“怎么着,偷了我家公子的钱袋还不承认么,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一名精瘦有神的男子站在前面对那姑娘说道,他边说着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名脸带鬼脸面具的公子,眼神戏谑挑弄。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唐公子是谁?他的东西你也敢偷,实在是长了熊心豹子胆了。”
站在左侧的男子连忙接嘴说道,只见他们三人竟然呈一个品字把那手无寸铁的姑娘逼得连连退后。
眼见那姑娘眼眶已经浸了一层水盈盈的泪水,她惊慌地看了眼前三人,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再说出些什么,只是不停地摇头否认着。
“没有,公子,我没有偷你们的钱袋。”
“我说你们三位公子,此地人来人往,人多手杂,会不会你们看错人了,我看着这姑娘如此孱弱无依,并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啊,也许是你们掉在那里也说不定了。”
路过的一位大娘看着那姑娘神色哀怜,不由得生了一股恻隐之心,她小声地为姑娘解释道。
“哼,刚刚我们路过那个牌坊的那时候我们公子都拿出钱袋来付钱,可是被这姑娘冲撞了一下之后便不见了。”说到这里,那精瘦男子叉着腰,看起来颇为震怒。
“我们见钱袋不见了,便向她询问一二,却没有想到她听到我们的叫喊声便拔腿便跑,你说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大娘语塞,她狐疑地看了看眼前那姑娘,又看了看着三位公子,只见站立在中间那名带着鬼脸面具的公子,身材欣长,衣裳质地华贵,图纹刺绣一看便是难得的上品。
在西市待久了自然知道此地是藏龙卧虎之地,不知多少侯门子弟易服前来此地游玩,稍不注意便可能惹了自己得罪不起的权贵。
思及此处,大娘悻悻地闭了嘴往后退了几步,同时她又略带狐疑地看了这姑娘,心中嘀咕着,这姑娘怎地不为自己辩解呢。
“怎么?觉得我们冤枉你了。”鬼面面具公子音色清和,甚是好听:“要不,咱们去顺天府尹吧,我丢了东西,你是嫌弃人,要官府来断个公正。”
“对对对,姑娘,去官府。”
“是啊,若是没偷去官府搜身便是了。”
旁边围观的几人也纷纷说道,大家看热闹不怕事大,见这女子容貌清丽,眼看着被这几名纨绔子弟为难心中颇为不忍,可是碍于这戴着鬼面面具公子身份不明,众人也是持观望态度。
“官府?”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惊恐地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说道:“不,我不去官府。”
“呵呵呵呵。”鬼面公子轻声一笑,颇为潇洒,他继续说道:“你这官府又不愿意去,又不肯说出我钱袋子的下落,要不你干脆就直接进我的府中当奴婢如何?”
看见那鬼面公子如此轻薄的模样,灵犀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嫌,这种放浪不羁仗着自己家世胡作非为的公子哥儿她最讨厌了。
鬼面公子走在了最前面,语带讥诮地说:“你放心,我房中莺莺燕燕颇多,论姿色你也当不了我贴身伺候的丫鬟,倒是配得上帮我倒倒恭桶,扫扫茅房什么的。”
说完,他仰头朗声地笑了起来,其他两名随从也皆笑得肆意洒脱,显然不把这姑娘放在眼里。
灵犀心中不由得地一阵气结,这鬼面公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轻浮不堪,更可恶的是,几人竟然联手欺负一手无寸铁的女子。
见那姑娘越来越退后,她身后便是两丈深的河水,时不时地有几艘乌篷船载着一些宾客来来去去,欣赏着金陵的夜景。
借着前面几人的遮挡,灵犀悄悄地走下台阶,靠近了那几名公子,神色镇定。
眼见左首的那名侍从就要走上前去,抓向那娇弱无依的姑娘,忽地,鬼面公子却只听到一阵破空之声朝着自己袭来。
他连忙向后欺身一闪,只觉得两股劲风从自己手边划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却只看见他的两名侍从惨叫着倒下。
此下变故,便是众人谁也没有想到。就连那被围着的姑娘也是怔愣在这里,见那欺上来的两名侍从就此倒下,躺在地上惨叫不绝,得了个空隙,她连忙侧身一闪向前跑去,渺小的身影钻进人群之后立马便不见了。
此时鬼面公子似乎也顾不上逃跑的姑娘,他连忙上前查看自己侍从的伤势。
“少爷,快追,那女人跑了,快追。”那精瘦男子也是性情坚毅,只见他强忍着酸楚的同意对鬼面公子说道。
“既被他跑了,便肯定追不到了。”那怖人诡异的面具覆盖了公子整张脸颊,此时灵犀看不清他脸上任何表情。
“活该,谁要你欺负良家妇女,让你躲过去算你好运。”灵犀心中冷笑了几声,看完眼前热闹之后正打算转身而去,却忽地听见到后面传来那鬼面公子惊诧的声音。
“嗯?这是梅林山庄的梅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