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韩国公府邸,只见前面众多车马轿舆一字排开在青石道路旁,车马皆装饰鎏金缀宝,端的是一片锦绣荣华让人耀眼生辉。
因来的较晚了,林府的马车只能停靠在较远的地方,马夫泰叔跟着黄府的小厮前去安置车马,灵犀和姑母便在几名丫鬟的跟随下,缓缓朝着中门走去。
还未到门口,远远地便听到围墙内传来阵阵谈笑声,擦肩而过的人群都是锦衣华服,喜气洋洋。
早在马车上,灵犀便从姑母口中了解这韩国公府邸的情况,韩国公黄彦也是当年在袁州潜邸中服侍皇上的近臣,其后更是跟随皇上清君侧负责后勤粮草事宜,立下不少功劳,受封公爵爵位。
如今韩国公黄彦已致仕,甚少插手朝政事务,其膝下嫡长子更是娶了同昌公主刘嫦为妻,而同昌公主的生母便是如今宫中最为受宠的容贵妃,容贵妃还有一子便是明王刘熙。
灵犀心中暗暗咋舌,怪不得如今韩国公做寿,京城满门的权贵之家几乎倾巢而出,想来也是其背景深厚,全家上下颇受皇上优待吧。
门房早已有丫鬟和小厮在等候宾客,穆如梅身边丫鬟递上请帖之后,只见为首的一杏眼俏丽的侍女连忙行礼打着招呼,带灵犀一行人等进府。
刚刚饶过影壁,只见眼前豁然开朗,轩昂雅致,府邸之中的亭台楼阁皆是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放眼望去只觉得格局精巧,看上去心旷神怡。
灵犀也算是见过不少的世面,但是初见黄府如此气派的格局,却也是心中赞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如果说常国公府宛如精巧细致的园林,那么韩国公府气质更加恢弘大气,府内宅院,家具陈设,苑林景致皆是大气磅礴。
黄府因靠近山林,府邸西苑更是种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毛竹林,眼见绿叶葳蕤,肃风拂过,远远听见悠扬的沙沙声。
踏着眼前的鹅卵石小径,穿过几道垂花门,丫鬟因着灵犀几人进入了西边的花厅之中。
刚刚进厅,只见里面有许多的女眷正在谈笑喝茶,好不热闹,桌上已摆满了果脯坚果、清茶吃食。
“程姐姐,今儿个我来晚了,等下自罚三杯。”穆如梅牵着灵犀向前走去,对坐在上首的一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说道。
原来这美妇便是韩国公夫人程氏,只见她圆脸高鼻,气度华贵,虽眼角皱纹清晰,但胜在双眼灵光精神,看上去倒颇为亮眼。
“你看看你,还没开席呢,便叫囔着喝酒,怕是你故意晚上要讹我几杯好酒喝吧。”
韩国公夫人在京城交际多年,自然早就知晓穆如梅开朗洒脱的性情,说话也是随意自然,没有任何的拘束。
正说着,又有几名珠光宝气的妇人走过来几人相互寒暄了一番,灵犀看着这些人不由得脑皮发胀,什么忠勤伯夫人,工部尚书夫人,太子少保之女等等,全是眉目如画,衣着光鲜,让灵犀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咦,林夫人,这位姑娘是?”韩国公夫人目有诧异地望着灵犀,只见这姑娘清丽宛然,眉目秀美,站在琳琅满目的花厅之中好似一支刚刚抽出花蕊的白玉兰,清逸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我娘家的侄女,灵犀。”穆如梅笑着拍了拍了韩国公夫人的手背,颇为骄傲。
灵犀见状,连忙对着韩国公夫人以及几位前辈敛衽为礼,心中惴惴不安地接受几名夫人探究打量的眼神。
“这姑娘我看着份外亲近,怪不得你藏地这么严实。”韩国公夫人脸上笑靥如花,心中确是颇不以为然,她不知穆家就是掌管梅林山庄的氏族,只知穆如梅出身一般,好像是商贾人家出身,自然比不上如今殿上这些世代簪缨的人家家底深厚,是以她对于灵犀便没有过多的兴趣。
如今的这些清贵世家眼里,商贾终于还是落了下九流一行,就算是满门富裕,门风清白,在他们心中似乎也比不上落魄的仕族人家。
“公主来了。”
门口不知谁说了一句,是以满屋的女眷都朝着前面看去,一名柔媚可人,娇俏伶俐的姑娘在众人的拥促下缓缓走进来,只见她穿着鹅黄色对襟开领褙子,胸前绣着湖蓝洒金白玉兰花枝,鬓边插着一只鎏金珍珠宝钗,点缀的珍珠耀眼夺目,极为珍贵。
几名殷勤的贵家姑娘已围过去打着招呼,只见同昌公主刘嫦黛眉朱唇,嘴角噙着丝笑意得体地周转在其中,长袖善舞,言笑晏晏。
前面一番喧嚣之后,她缓步走上前来与几位年长的贵属女眷打着招呼行礼,灵犀才发现这平昌公主已肚大如箩,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怀像,看样子还有两个月便要生了。
女眷家属们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讨论些家常里短、故旧姻亲的事宜,灵犀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对他们所提及的名字皆是不知晓,自然是觉得无趣,于是她便找了个角落自顾自地喝茶起来。
偌大的花厅三三两两站着女眷闲聊,环佩叮当,如鸣佩环,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言笑晏晏,有人嘴角微嗔。
“唉,这次常国公府可派人来了?不是据说黄彦大人一直与冯尚书关系最好么?”
坐在灵犀前面一桌的姑娘们的闲聊声飘进了灵犀的耳朵,本来她不喜听人墙角,本想走开避嫌,徒然听见常国公府,不知为何又坐了下来。
“冯尚书?怎么,老元帅又当尚书了?”
“我看你是天天在家绣花把脑子都锈掉,前天皇上起复老元帅任兵部尚书呢。”
“可当真?”那姑娘睁大了眼睛,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可听我娘说当年立淳王爷为太子便是常国公力荐,如今皇上又重用他为兵部尚书,那是不是。。。。”
“我的傻姑娘,这可是金陵大家都知道的事啊,想来皇上是在为太子爷铺路呢。”
“说来老元帅也是不易,前段时间长子猝然去世,如今却又扛起了兵部的担子,实在是老骥伏枥啊。”
“听说老元帅最近家宅不宁呢。”坐在外首那位姑娘的话语又把众人的兴趣挑了起来,一时之间众人全是睁着眼睛精光闪烁嘴中催促。
“怎么了?”
“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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