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感觉身后脊背一凉,似乎有冰冷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蔡澜回首一望,只见皇上正用阴测测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眸光,好似暗夜之中吐出信子的毒蛇一般,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皇上。。。”蔡澜心脏猛地一收紧,手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木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般。

皇上却是面色冷淡,似乎并不打算听蔡澜解释。他摆了摆手,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望向了高处的秦敬言。

这几天皇上身体才刚刚好全,本来并不灵活的右边身体,此时右脚看起来也微微有些坡脚。想到这里,冯至用的眼神不由得带着一丝隐忧。

皇上背手而立,朗声说道:“污蔑东宫太子结党营私,此事干系重大。秦敬言,我问你,你可想过你的家人族亲没有。”

皇上此言再明白不过了,语气之中带着浓郁的威胁。不过秦敬言听到此话,却是并不惧,脸上的神情变幻了几圈,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皇上,臣要检举大理寺卿蔡澜大人。”秦敬言眼神怨毒地看了蔡澜一眼,继续说道:“大理寺卿蔡澜,常年与太子结党笼络朝臣,暗中经营私盐买卖,所获利润丰厚。”

秦敬言口中说出的话越来越让人触目惊心,听得在场的众人皆是张口不敢言语。这些话语,好似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的闷雷一般,让人久久不能思考。

大梁严禁私盐,普通百姓买盐只能买官盐,自古以来暗中贩卖私盐便是杀头的大罪。但是因为其利润丰厚,引得不少的商人蠢蠢欲动,民间常年有隐匿的私盐庄子。

这些私盐庄子,往往背后势力雄厚,并且常常更换地方,狡兔三窟,是以官府拿他们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不过,寻常来讲民间的私盐皆是小打小闹,并没有成气候,故此没有酿成大患。

如今,秦敬言竟然公然指摘太子结党参与私盐买卖,这实在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此时的蔡澜,更加是惶恐不已。不过常年身居高位的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微微稳定自己的情绪之后,他连忙快步走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此人。。。”蔡澜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皇上却是打断了他的话语,摇了摇头。

刹那间,蔡澜面如死灰。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终究黯然地闭上了嘴,退立到了一边。

而此时江云舟则是吩咐下属,尽快把开锁的工匠叫过来,以免事态到不可控的地步。

“大人,这锁是从里面反锁的。臣透过缝隙看了,里面还用铁链加固了一层,只怕是一时半会很难开啊。”李蒙为难地看着江云舟,低声说道。

江云舟何尝不知这些,秦敬言既然能爬上塔楼,那就早有防备。如今他也只能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嘱咐李蒙尽快。

想到这里,他的眸光又看向了几步远的灵犀背影,本来锐利的眼光之中又带着些许隐忧之色。

“秦敬言,你既然公然指认此事,可有什么证据?”皇上脸上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似乎看不到任何的愤怒与不安。

“当年林时也之死,就是因为蔡澜大人。”秦敬言看了一眼蔡澜,冷笑地说道:“三年前林时也查到了太子与市舶司的私盐账册,呈交给了蔡大人,本意欲禀明皇上。可是蔡澜心狠手辣,竟然想出杀人灭口的办法来手刃同僚,实在是残忍至极。”

林登听到这话,早已双目通红,好似在草原饿了许久的恶狼一般。他当即拨开人群走到了蔡澜身边,抡起了拳头狠狠地朝着蔡澜的面目砸去。

蔡澜早已神思恍惚,哪里想得到林登就在身后。当面的一圈砸地他眼冒金星,只觉得鼻尖一热,两道殷红的鼻血立马流了下来。

林登双目莹润,挥起了拳头想要再打几拳,旁边的大臣见状连忙拦着。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

殴打的,推搡的,还有劝架的。眼前的这些大梁能员大吏皆是好似市井泼皮一样扭打在一起,有些心眼狭窄之人更是乘着场面混乱的时候下了不少的阴招和黑拳。

局面越是混乱,便越加危险。当即江云舟也顾及不上什么官场客套,连忙带着刀刃跑向前去,止住了这场骚乱。

而那些大臣们则一个个衣衫凌乱,有些连头上的帷帽都掉了下来,彼此皆是怒气冲冲地看着对方。

灵犀暗中观察发现,此时正恰当地分出了太子的阵营与明王的党派。那些前来为蔡澜大人助手的自然便是鼎力支持太子,而那些叫嚣着锄恶扶善的人则是暗中的明王党。

而身处在高楼的秦敬言看着下面混乱的场景,似乎颇为得意。他嘴角笑了笑,望了望不远处的正阳殿,目光满是悲凉。

“皇上,此时那本私盐账册还藏在蔡澜大人的朝房之中。臣与蔡大人相伴多年,私下曾经受过他不少的威胁利诱,如今实在是家国与忠义两难全。”

他说着,指了指天空,神情悲凉地说道:“太子爷这些年通过地下的私盐买卖敛收了许多的不义之财,私下里他又暗中结党,结交朝臣。皇上,怕是半数的朝臣皆是被太子收买了。”

“秦敬言,你在这里如此妖言惑众,满口污蔑。”内阁首辅徐大人实在忍耐不住了,他愤恨地看着秦敬言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君子,你自可下来与我们一一对峙。”

“对峙?”秦敬言冷笑了一声,然后轻蔑地看了徐首辅一眼不屑地说道:“前有林时也之鉴,我秦敬言一个人人微言轻,怎敢与东宫太子相抗衡。”

“你。。。”徐首辅语塞,他愤怒地指着秦敬言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是碍于皇上在场又不好胡乱言语。

此时,几名工匠正快步赶来。朝着塔楼大门急跑而去,看样子应该在想办法开锁。想到这里,徐首辅按捺下了心中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