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至用抬头望了望天空,他的皮肤极其白皙,白地似乎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每一根毛发。

“天下的绣娘多如过江之鲫,可是像灵犀姑娘你这样的大夫,却是只有这么一个。”

说完,冯至用意味深长地看了灵犀一眼说道:“老奴陪伴皇上二十多年了,虽算不上了解,但是皇上性情大致奴才还是摸得透的。”

冯至用说着压低了声音,微微侧身在灵犀身边耳语说道:“灵犀姑娘切莫太过于心忧,皇上对你已经早有打算。”

这话听在耳里,灵犀既是震惊又带着一丝恐惧,她实在是无法咀嚼出冯至用这话中的真正含义。

皇上对她有打算?到底是让她出宫回辰州,还是竟想把她留在深宫之中了?

灵犀越想越是心惊,整个人开始深思恍惚起来。她本以为待皇上病情稳定以后,自己便可以全身而退了,可是听冯至用的意思,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冯至用又絮絮叨叨地说了点什么,灵犀却是完全没有听进去,整个人好似行尸走肉一般跟随着他们向前缓缓走着。

就在灵犀暗自怔仲之际,忽地听见一阵尖锐的嘶鸣声音,从远处听好似有什么猛兽在咆哮一般。

他们一行众人全部听到这声尖哨声,当即皆是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御林军则更加神情紧张,以为有刺客,连忙拿起兵器朝着皇上的身边跑去。

原来不远处的塔楼上,此时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衣的男子凭栏而立,面朝着这个方向。

见此变故,冯至用脸上也是遽然变色,连忙拉着灵犀朝着皇上身边快步走去,恐皇上身体不虞。

皇上被众人拥促在中间,从里到外层层叠叠地站了几十人。此时他们正走在汉白玉铺就而成的空地之上,旁边伫立了几尊生肖摆件。

不远处的塔楼是寻常御林军夜晚用来巡逻巡岗的牌楼,高约五丈,下面皆是封闭式的圆形梁柱,上面一个宽阔的方台,可以眺望到整个皇宫的远景。

此时是白天,塔楼上按理是不安排人值守的,不知道那名男子是如何进入塔楼的内部。

“皇上。。。”大理寺卿蔡澜惊恐地指了指塔楼上的人,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那人。。。那人不是秦敬言么?”

听见这话,在场的许多内阁大臣皆是极力向上眺望着。灵犀曾与秦敬言有过一面之缘,又曾听同昌公主说过此人于私盐有瓜葛,当即她也立马睁大了眼睛朝上面看着。

秦敬言伫立在栏杆前面,高处的长风把他的发丝吹得飞飞扬扬,从灵犀的这个角度看,看不清此时此刻他的面部表情,但是依稀可以确认,那人就是秦敬言。

“他怎么会爬到那里去的?”皇上眉毛一沉,当即脸庞发黑。秦敬言是外臣,竟然能不声不响地就这么爬上塔楼,只怕是皇宫之中另有内应。

此时的江云舟正好在不远处的正阳殿值房巡视,听见外面的动静之后,他当即也是连忙朝着那塔楼跑去。

冲在前面的队正对着大门一阵推搡,见铁门纹丝不动之后,他灰着脸对江云舟说道:“江大人,这门从里面反锁了。我瞧着动静,应该是用链条锁死了。”

江云舟脸色一白,当即眼神阴沉地吓人,他看了那队正一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不赶快找人来把门打开!等下出了什么事只怕你性命不保。”

队正知晓兹事体大,当即吓得手颤抖不已,唱了个诺之后便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走去,看样子是去找工匠来开锁来了。

如今这般状况,江云舟也是束手无策。不过好在皇上如今境况安全,看样子秦敬言也并不打算做什么危害皇上安全之事。

随即他小跑到皇上面前,说明了塔楼门锁的情况。眼角的余光,他瞥到了此时伫立在皇上身后的灵犀,他强行按捺住心中激动,并没有去看灵犀。

“这个秦敬言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好好地跑到塔楼上去干嘛。”蔡澜气急败坏地说道,秦敬言是大理寺的官员,如今他进入皇宫闹事,他作为大理寺主官自然是免不了驭下不严的罪责。

“皇上,臣有一要事想要谏言。”秦敬言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看,扬了扬手。

蔡澜却是觉得自己气地快爆炸了,心中暗骂了秦敬言的祖先无数遍,他忍不住撸起袖子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厉声骂道:“秦敬言,此地岂容得你这般放肆。若是你有话相对皇上说,只管上折子请安便是了,何必这样呢。”

秦敬言却是低头看了一眼蔡澜,视若无睹,只见他冷冷一笑说道:“蔡大人,卑职可不敢越矩。若是臣递折子,恐怕还没等折子出大理寺的门口,臣就被你扣下了。”

蔡澜怒目圆睁,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敬言,因为过于气氛,他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你说的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秦敬言,你可真是个十足的小人,平时我可没少替你求情,如今你却还要反咬一口吗?”

秦敬言的这一番话好似在宁静的池塘之中扔了一块巨石,顿时一片浪花激起。

由于今日大臣众多,不少的人皆是用奇怪的眼色看着蔡澜,心想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大理寺卿到底做了何事,竟然下属当着皇上的面发难。

“皇上。”秦敬言伸手指了指蔡澜,面目决绝地说道:“微臣今日以性命为谏,臣要指认太子其党羽一行人做下的欺君瞒上的恶劣事迹。”

这一番话好似石破天惊一般,惊地让在场所有的人皆是长着嘴不敢言语。有些胆小的,甚至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周围,以为自己实在梦境之中。

这到底怎么了?之前对太子颇为推崇的大理寺右少卿秦敬言竟然参奏太子,而且还用的是如此决绝的方式。

“你是疯狗吗?随便一个人便胡乱攀咬。”蔡澜眼睛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敬言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