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舟斜睨了李蒙一眼,眸光深深,不由得让李蒙脊背一阵发凉,当下他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诺诺地站在原地。
而此刻,他们几人就这样伫立在牌楼上,紧紧盯着甬道之中缓缓前行的几人,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牌楼之中。
送灵犀出了宫门,同昌公主便回去了,同时带着带着一丝沮丧的神情。
此次她举荐灵犀前来为皇上治疗咳疾,实际也是存了想要讨好父亲的心思,而她却是没有想到灵犀竟然守口如瓶,说着和太医院那些大夫差不多的太平话。
出了宫以后,灵犀独自坐在车厢之中,顺着辚辚辘辘的马车,她脑中却是怎么都平静不了。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皇上那张冰冷好似鹰隼的眼睛,其中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忍不住想要顺从他。
可是他又是那么的脆弱,事到如今,他已病入膏肓,不久之后就将要死去。
正当灵犀在浮想联翩之际,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由于马夫刹车来不及,车厢瞬间停顿了一下,这让毫无准备的灵犀跌倒在地,额头撞在了前方的软凳上,只觉得一片钝痛。
“你。。。”前面传来马夫呵斥的声音,马夫常年在国公府当差,常年对路上的行人颐气指使惯了,如今徒然见有人竟敢挡住他们的去路,自然是暴怒不已。
“你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看看是哪个府邸的马车,小心我。。。”
话音未落,一节长长的鞭子飞驰而来,正好在马夫的嘴上狠狠地鞭打了一下。
那马夫的下半句还未说完,只觉得嘴巴火辣辣的疼,两瓣厚厚的嘴唇当场便红肿宛如香肠一般。
“闭嘴!”对面骑着高马的男子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清越,眼神却冷地好似腊月寒冬一般。
“你若再啰嗦一句,我不介意送你去衙府里好好地呆几天。”
那马夫勃然大怒,本来想扔下手中的缰绳下马来相斗,可是看着眼前那男子的穿着,还有发髻上的玉冠,一看便是价值不菲,搞不好是哪个府邸的公子,那样自己可得罪不起。
当下他便迟疑起来,一边捂住自己红肿的嘴唇,一边悻悻然地说道:“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明明是你先骑马冲出来,我们走的是正道,如今怎么你倒是一副吃了炸药的样子。”
此地正好位于一条窄巷之中,路上行人不多,巷子的青石板路面上勉强能同时过两辆马车。
而车厢里的灵犀却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下惊疑不定,为了了解情况,她连忙掀开车帘打算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刚把帷幔制的车帘掀开,便看见江云舟正骑着一匹枣红马伫立在他们的正对面,此时他的眸子正好与灵犀四目相对。
“姑娘。”马夫见灵犀从马车里面出来,顿时觉得好像底气也足了起来。
“这人太蛮不讲理了,明明是他从旁边的小道冲出来,不让道就是了,还用鞭子抽打我。”
说着,马夫还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嘴唇,嘴中叽叽咕咕说着些好痛的话语。
看见江云舟那双沉凝如水的眼睛,灵犀不知如何是好,很显然她在这里碰见他,不是仅仅凑巧那么简单。
“他不让道,我们绕路便是了。”灵犀当下指了指马车旁边的小道,示意道。
“灵犀,我有要事与你说明。”说罢,江云舟当下也不管灵犀是否答应他,便连忙打马朝着马车这里过来。
在于马车擦肩而过的瞬间,江云舟忽然侧身一揽,把灵犀抱到了他的前座。
这一切似乎就在须臾之间,灵犀只觉得眼前影子一闪,没有反应过来便发现已经坐在了江云舟的马上。
待灵犀坐定之后,江云舟狠狠地抖动了缰绳。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立马嘶鸣了一声,随即四蹄翻飞向前跑去。
这条街道并不是主街,此时也才刚刚过了午后,人烟稀少。江云舟的马匹快速地朝着前面疾驰着,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你带我去哪里,带我去哪里。”骏马行进的速度飞快,灵犀只觉得风不停地呼呼朝着她脸颊吹着,她眼睛都似乎快要睁不开了。
她一边拼命拍打着江云舟的手臂,一边想要挣扎着让他停下来。可是此时江云舟却是呼吸沉沉,默然不语,整张脸铁青着好似戴了面具一般。
拍打了一阵之后,灵犀发现自己的力气与江云舟对比实在是悬殊,当下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抵抗,任凭江云舟骑马朝着前方驶去。
风猎猎地吹着,按说春风应是柔和无比,可是灵犀却觉得吹得眼睛生疼,眼眶一阵肿胀,好似要流下泪来一般。
江云舟的坐骑矫健无比,马身高大,速度极快。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便行驶到了郊外。
两边的宅院楼邸鳞次栉比向后掠过,江云舟的脖颈下流出了些许汗水,灵犀的鼻尖闻到了他那若有若无的体味。
灵犀的心中突突狂跳着,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江云舟怎知道她坐在那辆马上之上,不知道江云舟今日为何发了疯来寻他。
转眼之间,只见前方有座矮山,山上建有一座木制的飞檐凉亭。马儿加快了脚步朝着山坡上的凉亭跑去,四周树林茂密,枝叶葳蕤,鸟语花香。
江云舟紧紧地勒紧了缰绳,马儿缓缓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终于在凉亭前面停了下来。
见马儿终于停了下来,灵犀微微地挣开了桎梏,想要迅速下马而去。
这时,江云舟却是从灵犀后背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整张脸都埋在了灵犀的肩膀之上。
“灵犀!”江云舟声音暗哑,他紧紧地抱住眼前灵犀柔软的身躯,感受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他粗重的呼吸喷在灵犀的颈部,这让灵犀只觉得好似被烈火灼烧了一般,不由得浑身战栗起来。
江云舟那双粗粒厚实的大手则是覆在她的手背之上,紧紧地把她的手包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