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灵犀。”唐钰脑子一片空白,他当时只好似疯了一般迅速地在人群之中搜寻着灵犀的面孔。

而此时现场已乱糟糟一片,大家都在呼号着说些什么,唐钰的声音自然是迅速地湮没在其中。

而这时王顺已带着唐府的家丁和小厮赶到,只见足足有二十多人,大家手中皆是提着木桶和水龙,朝着着火的方向浇着水。

火势暂时被遏制住了,没有烧地那般迅猛,唐府的家丁皆是受过训练的,到了现场倒没有特别慌乱,而是立马井然有序地分散开来。

当下一部分人拿着水桶浇灭一楼的火焰,其他人则正在架起水龙,打算把窜上二楼的火苗也熄灭掉。

而唐钰正在拼命呼号着,围绕着云来客栈跑了一圈,几乎每个扎着发髻的女子都仔细地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灵犀的身影。

“住在二楼的传青色衣服的姑娘逃出来没有!”唐钰看到了此时呆坐在花圃旁六神无主的云来客栈老板,连忙跑过去问道。

那老板被烟熏火燎地黝黑,脸庞都是凄惶之情,混身摇摇欲坠,他双眼无神地望了唐钰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火实在是烧的太快了。等我跑出来的时候,一楼已经全部烧着了,我当时只记得要大家逃命,至于姑娘有没有出来,这人多杂乱的,我真的记不清了。”

眼见这火势依旧迅猛,如今已然窜到二楼去了,远远地都能听见梁木烧地咔咔作响的声音。

当下唐钰眼睛一红,也不顾上思虑,从一名经过的小厮手中抢过了一桶水,立马便淋在头上,浑身顿时都湿透了。

初春子夜,气温依旧寒冷,凉水当头浇下,唐钰只冷地浑身倒吸了一口冷气。

水流顺着发缕缓缓流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了水渍,这时,火光已经把唐钰的眼瞳都照地发亮,他来不及多想便朝着云来客栈之中冲去,引起了旁边救援人员的一阵惊呼。

由于云来客栈大部分都是用榉木建就,故此烧的速度比寻常的林木要慢一点,而留给了唐钰施救时间。

唐钰冲进火场里后,只觉得瞬间眉毛和额前的发丝就被烫焦,一股强烈的灼热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围绕在其中。

由于一楼焚烧颇为严重,厅堂之内已全是浓烟滚滚,根本很难分清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唐钰用袖口掩住口鼻,然后弯腰向前缓缓地摸索着,搜寻了一会儿,终于依稀看到了前面的楼梯。

当下,他便连忙猫着腰连忙向二楼爬去。灵犀的厢房就在二楼,莫不是她睡地太死了,耽误了逃跑。

此时的唐钰心乱如麻,心中又急又怕,似乎也来不及多想,只是连忙朝着二楼跑去。

所幸唐府带来的家丁遏制住了火势,故此除了楼梯那一块,二楼火势并不大,只到齐腰的高度。

唐钰连忙跨过火堆,朝着灵犀的房间走去。此时房间紧闭着,他也来不及多想,抬脚便把门踹开。

烟雾缭绕,黑气阵阵,唐钰只觉得嗓子之中火辣辣地疼,手臂上好似有一堆蚂蚁在拼命噬咬着他的皮肉。

他连忙朝床榻的方向行进着,却只是看见木**的被褥是从里摊开,**却空空如也。

见**无人,唐钰又焦急地凝望了四周。这间厢房并不大,就是一个小的客厅,右边便是卧室,中间靠着一座花鸟屏风隔开。

屏风此时已被唐钰一脚踹倒,目及四周,灵犀并没有在这个厢房之内。

这时,唐钰的眼神忽然瞥到了放在窗台上的药篓行囊,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只见这几日灵犀采来的草药还有那本药植名录皆在其中。

当下,唐钰只觉得眼前一黑,也不知是被炙热的烟雾呛晕还是怎地,脚步踉跄了几下。

灵犀若是逃出去了,肯定会带上她视为珍宝的药篓,为何药篓在这儿,人却是不见了呢?

难道她跑到一楼去了,亦或是被困在了哪里出不来了?想到这儿,唐钰又不禁焦虑万分,他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灵犀的名字。

可是四周只有呼呼的火焰声,还有梁木煅烧地噼啪声,并没有任何灵犀的声响。

当下唐钰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背起了那个药篓,打算把整个二楼的房间都搜寻一遍。

就在他踢开第三个厢房的门之际,楼道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公子!公子!”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王顺的声音。听见这声音,唐钰心中一喜,连忙大声叫着:“我在这儿,快来帮忙找穆姑娘。”

此时站在二楼楼梯口的王顺一喜,当下连忙拉扯着另外一名家仆弯腰朝着唐钰的方向快步走去。

火势渐烈,二楼厢房的许多窗棂皆是烧了起来,一时之间周围的温度比刚才更甚。

王顺行进到了唐钰身边,当下他便和那名家仆一人钳着唐钰的一边胳膊,就要把他从这里拉下去。

“不行,我不能走,穆姑娘还没找到,或许她是被火势困住了。”唐钰当下扭动着身躯,连忙反抗着,转身就要往二楼里面跑去。

唐钰身手本就不错,又情绪激动,这下三人便缠打在一起,王顺竟然奈他不何。

无奈之下,他咬了咬牙,从身后掏出了一个药包,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麻沸散。

室内光线昏暗,乘着唐钰不注意,王顺便一个欺身上去,把药包蒙在唐钰的口鼻上。

当下他的身子便瞬时一僵,随即乱舞的四肢动作便缓了下来,无力地耷拉着。

“王顺,你。。。”唐钰尚有残留意识,他两道剑眉几乎全部直立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王顺。

“少爷,一楼的梁柱已经烧透了,又淋了冷水,这梁木已毁,主楼结构必然受损,不出一刻钟这云来客栈就要塌了。”

王顺惶急地说道,当下也顾不上唐钰那绝望的眼神,从身后拿起了一条淋湿了的毯子往唐钰身上一搭,便和那名家仆合力把唐钰搀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