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已末,阳光灿然,灼人的光线透过厚厚的云层,顿时驱除了他们二人身上的阴寒,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的。
对于这个建议,灵犀并没有完全回绝,她微微思虑了片刻,才说道:“成都府境内有几座山,曾听我庄中的师兄师姐们说是那儿药草丰富,走完那几座山以后我便回辰州了。”
唐钰素知灵犀心思笃定,若是认定了的事,旁人难以驳回,当下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下山脚步路程颇快,不过两个时辰,两人便回到了红石山脚下。而此时在山下等候的唐门弟子见唐钰携着灵犀向下走来,表情先是一惊,随后便欣悦地朝着他们跑来。
灵犀找乡民取回马匹之后,也知晓若是多停留在附近便多一分危险,于是她便也跟着唐钰往成都府邸走去。
今日天气舒爽,春日风光无限,一路上二人按髻缓缓前行,颇为舒适。
“灵犀,我家城西还有套老宅,地处僻静,远离闹市,常年都有仆妇在那里打扫,回成都之后你便住在那里吧。”
说着,唐钰脸上又**漾起熟悉的坏笑:“这样我想去看你的时候,便随时可以去找你了。”
而灵犀却是不置可否,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算了,我还是住客栈比较方便。”
自己尚未出阁,贸贸然住进唐家的宅子,若是外人知晓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而且。。。灵犀偷偷斜睨了唐钰一眼,只觉得他侧脸的线条流畅秀美,那总是上扬的眼角似乎透露着一股浮浪轻佻之意。
那时候听家中长辈提及过这唐钰,他们好似颇为不喜唐钰,若是知晓自己在蜀中竟住在唐宅,恐会让他们介意。
见灵犀拒绝,唐钰脸上微微露出焦急之意,他连忙说道:“若是平时你说你要住客栈那也罢了,你姓穆,我姓唐,我也管不着你。可是如今成都府连续失踪了五名姑娘,年纪都如同你这般大小,你说你一个人住在客栈是不是危险?”
“失踪了五名姑娘?”灵犀眼皮骤然一跳,然后颇为惊奇地看着唐钰。
“不对,已经是七名姑娘了。”一直跟着他们后面的瘦弱小厮呐呐地接嘴说道。
“哦?怎么又有两名姑娘失踪了?”听及此言,唐钰也是眉头一竖,转头问道。
只见那随从脸色稚嫩,看上去不过是弱冠之年的样子,一身长褂穿在他身上都只觉得空****的。
“是啊,昨日我在前面驿站茶馆里喝茶听他们讲的。说是何举子家的独生女,昨日去南山天寿寺进香,祈完福寅时初便往成都回了。回到半路上,这何小姐想要下车行方便,管家婆子便派了个丫鬟跟着,哪知最后这何小姐和那丫鬟全部都不见了。”
“竟有这种事?”灵犀闻言也是不由得一惊,她连忙追问道:“可是有什么歹人**贼混进了成都府?”
那随从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像,一般来说**贼若是想侮辱姑娘,也不会如今放诞嚣张,这消失的七名姑娘可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说到这儿,他挥动了缰绳然后赶到灵犀的身边,三人并髻而行。而后他又脸带惊惧地说道:“这失踪的七名姑娘既有世家大户的小姐,也有农家的闺女,总的来说都是未出阁,年纪尚轻。”
这小厮名叫王顺,自小便跟在唐钰身边伺候着,刚刚唐钰和灵犀的对话他跟在身后听地一清二楚。
此刻他与灵犀事无巨细地说起如今成都府的失踪案,无非也就是想要让灵犀生出惊惧之心,好随了公子的意愿让灵犀住到唐宅里去。
唐钰不动声色地看了王顺一眼,眼光之中微露出赞许之色,二人相处多年,早已默契异常。
“府衙怎么不管呢?这偌大的成都府失踪了七人,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搜寻全城,勘验门禁啊。”
唐钰听及此言,也是略微惆怅,他叹了口气说道:“在第三名姑娘失踪之后,成都巡抚张晏清便下令肃清全城。成都府东南西北四个角全搜了个遍,却是连她们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既然发生失踪案,那必定全程戒严,城门封锁,就这样的境况下后面竟然又失踪了四人?”
王顺点了点头,嘴中啧啧有声:“唉,如今张巡抚的头估计肿胀成砂锅了。也不知道这凶手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按理来说城门禁卫森严,每日进城出城都要查验,他是怎么隐藏这七个人的。”
“城中坊宅可搜查了?护城河沟渠一类的可有打捞?”灵犀连忙问道。
而王顺却是摇了摇头,呐呐地说:“搜了,整个成都府大家都搜了个底朝天。至于那河渠之中也是每天派人巡视打捞,还是一无所获。”
说到这儿,王顺左右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可是听到不少的老人传言,说是今年天降异常,先是嘉府饥荒,如今又失踪了这么多人,恐是鬼神作怪,这七名姑娘都是拿去献祭的。”
灵犀却是颇不以为然,从婉后的还魂案再到如今的少女失踪案,怪力乱神之说皆是世人臆想出来的,甚至有时候偶是凶手故意放出来扰乱视听的。
若世间真有鬼神献祭这回事,那要衙门何用,要大夫又有何用,世人皆去求佛烧香去了。
“你可不要不当作一回事。”一直在身边的唐钰看着灵犀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叮嘱道:“如今的成都府,临近傍晚之后所有未出阁的姑娘如今都瑟缩在家,不敢上街出市,甚至有些胆小的人成天躲在家中。”
“行吧。”灵犀倒也不敢全然掉以轻心:“我住在客栈也只是每日出去采药,若是天色晚了,我便在山下的乡民家中借住,晚了我便不出来便是。”
唐钰犹自担心地望向灵犀,心中却是在盘算着安排门中几名机警敏捷的手下暗中保护着灵犀,想来应该万无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