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绯红色的飞霞袭上了灵犀的面庞,她不由得觉得脸颊发烫,看着江云舟那略微执拗的眼神,她恍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因为过于紧张,江云舟手掌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隔着衣衫紧紧地握住了灵犀的手腕,一阵阵钝痛袭来。
“你。。。”灵犀拼命地晃动自己的衣袖,想要摆脱江云舟那铁钳般手掌的桎梏。
“你把你的手放开。”灵犀不满地叫唤着,急的额头冒汗:“你弄疼我了。”
江云舟见灵犀脸上颇为痛楚的表情,立马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脸上都是怜惜之意。
灵犀慢慢揉搓着自己酸麻的手腕,抱怨似的看了江云舟一眼,嘴中嘟囔着:“你这人也是的,我又没有惹你,你好好的生什么气呢。”
说到这里,灵犀顿了顿忽地抬头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问道:“难道还是因为上次的偷听的事儿。”
江云舟心中一阵抽搐,但是看看灵犀那茫然的样子,满腹的怒气却又无从发起。
“那个风十三到底是你何人?”江云舟微微侧了侧身,强忍着心中的醋意问道。
“他是我的同门师兄啊。”灵犀莫名其妙:“他自小被我大伯收养,然后跟我爷爷学医,我们两个从小在庄里一起长大,一起学医,自然。。。”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江云舟幽幽的说了一句,本来阴沉的脸更是拉得更长,涂上了一层铅灰色。
“你说得这话什么意思,我自小在庄里长大,他对我来说,如父如兄,我不许你这么乱说。”
“那为何那日他怒气冲冲赶到国公府,见面便劈头盖脸问你为何不与他知会一声?”
想到这里,江云舟心中醋意更甚,那日风十三那戒备警惕的眼神,还有对灵犀的管教,都让他如鲠在喉,份外不自在。
灵犀话在喉头,却无法说明,毕竟在韩国公府邸的事情本就敏感,不宜说出来。
“我好好地为何要与你解释这么多。”灵犀忽地脑子灵光一现,辩解道。
“风师兄本就是我同门兄长,他担心我的安危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因为这个小事你还生气,真可谓小肚鸡肠。”
江云舟闻言,脸上霎时红成一片,就连修长的颈脖皆是一片绯红,他很想说点什么来反驳灵犀,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并无半点理由和身份。
他背着手半侧着对着灵犀,眼角的余光却是时不时地瞥向了灵犀,他心中不禁暗自叹气。
眼前这个人儿他这几日思念至极,梦里心中皆是她的影子,为何见了面却要为这种事情争执,自己却依然要吃这莫名其妙的飞醋呢。
思及此处,江云舟本来僵硬的脸颊微微缓和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灵犀,只见她那双眼眸澄澈不已,好似都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一般。
“月彤的病如今渐渐好转,我怕你又要回林府以后看不见了,便过来寻你了。”
江云舟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期期艾艾地说了起来,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宛如猫爪挠般不自在。
灵犀面颊发烫,只能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鞋面,完全不敢看江云舟那灼热的眼神。
自小灵犀便在乡野山庄中学医采药,研习医理,心思恪纯。对于男女之情无非就是透过一些情诗或者旧时典故,才懵懵懂懂的了解过一些。
如今被一俊秀少年贸然说上这些情话,不由得让她手足无措,全然无法应对。
“怎么?”看着灵犀茫然无措的样子,江云舟一颗心渐渐下沉,他大着胆子向前逼近了一步低声问道:“我这几天想你想得厉害,你心里有没有我?”
灵犀沉默,心中七上八下,此时她心中不停地问自己,究竟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那你就是讨厌我了?”江云舟穷追不舍地问道。
“不不不。”灵犀几乎下意识地摇手否认道,抬头却撞见了江云舟那莹润的眸子和狡黠的笑意,立马更加羞愧了。
见灵犀默然,江云舟干脆起了一股无赖的心理,他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听李蒙跟我说过,我那时候受伤昏迷人事不省,你可是亲自为我上过药。那个。。人家被你看光了,你不要对我负责吗?”
“你胡说。”灵犀落入江云舟的陷阱,立马辩解道:“当时风师兄也在,我可是只负责给你手臂换药上药,其他什么都没看到的。”
江云舟却是咧了咧嘴,把头一昂:“那我可不管,他们是这样对我说的,我便是来找你负责来了。”
灵犀又羞又燥,看着江云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想要挥着拳头狠狠地打过去。
江云舟心中的温柔更甚了,他轻声说道:“我知晓梅林山庄声明煊赫,家学渊源,如今我不过是兵部一名籍籍无名的员外郎,家世僻陋,但是我会用尽毕生对你好的。”
他的话音微微哽了哽,继续说道:“我自小便没有父母,没有亲族,所幸义父心怀怜悯,悉心培育才成长到如斯。国公府有些人私下说我迁府令居后孤单无依,但是其实我心中是欢喜的。”
灵犀面色微微动容,看着江云舟的面庞,想着他这些年在常国国府夹缝之中生存,颇为怜惜。
“我自己新买的宅子虽然没有这里宽敞阔气,但是毕竟那是属于我自己的家。宅子后院连着沐南山下的河溪,我还去药庄买了不少器皿,陶罐,准备以后你晒药,裁药用。”
“灵犀。”江云舟音色轻柔,心中砰砰直跳:“我这几日一直在想着,这宅子要是你在便是有多好,这空旷的人世间终究不再是我孤零的一人了。”
不知不觉之间,江云舟眼角渗出了些许水光,神情带着一丝丝悲悯。
灵犀不知为何,看见他那黑如点漆的眸子,心便是直直地坠落进去,难以自拔。
她忍不住地掏出怀中的手帕,想要为他擦拭眼角那丝泪痕,江云舟却是立马紧紧握住了她软如柔荑的手掌,不想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