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回应,包小满接着道,“张帆,我当初因为中途被结束实习,心里确实很不好受,我也怨过你,可我更怨我自己没有做好一个老师应该做的。

我告诉自己,如果我再有机会回到五中三班当老师,我一定能教好班里每个学生。

我也知道想再回到三班,已经是没有可能。

却没想到五年后又遇见了你,你还救了我,我对你的怨已经完全消失,你在我心里已不是那个学渣了。

相反,我还应该感谢你,可怎么谢你呢?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尽好一个老师的职责,把高中你缺失的东西,现在帮你补上。

你如果为了我,重蹈高中覆辙,那我就又失败了。

这次失败,也许永远没有办法弥补了。

张帆,别让我再成为一个失败的老师,好吗?”

包小满的声音有些哽咽,目光楚楚得看着我。

我沉默片刻,“包小满,我都毕业五年了,我不是学生了,你也不是老师了。

如果我们把欠条还给刘青,我和他的交易不仅不会终止,还会引来更大麻烦。

你如果真的不再把我当学渣,这次就听我的。”

包小满咬咬嘴唇,“听你的,然后看你成为混混,我做不到。”

屋内沉静一会儿。

我轻笑声,“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我会成为混混,你不把我当学渣了,但你还是认为站在你面前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小子,他唯一的能力就是坏。

那你走吧,你想把欠条撕掉,或者还给刘青,随便你。”

我让开道。

包小满没动。

“走啊。”我提高声调。

包小满嘴唇微微抖动,“我是怕你变坏,怕,你懂吗?”

我的心一颤,“我懂,你懂我吗?”

包小满也是一怔。

我接着道,“包小满,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毕业五年,这五年,我虽然没上大学,但我经历的事不比班里其他人少,甚至很多事其他人都没经历过。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应付。

我感谢你的担心,但你的担心是多余。

即使我真成了一个混混,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天我们两人的纠结清了,以后不要再拿老师的口吻指导我怎么做。”

说完,我坐回到沙发上,从包里取出烟,点了一支,故作娴熟地抽着。

渺渺烟雾飘向包小满。

包小满默默看了我一会儿,走到我面前,“掐了。”

“你已经不是老师了。”我又抽一口。

包小满一伸手把我手里烟夺过,扔到地上,狠踩两脚。

我立刻起身,“你干嘛?”

包小满丝毫不让,目光咄咄看着我,“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这句话吗,别说毕业五年,毕业五十年,我也是你的老师。

我可以不把欠条还给刘青,也不再逼你说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但我也不能让你成为混混,我现在联系马总,明天你去新刚上班,你觉得人事专员小,我再和他说说,争取让你当主管。

三十五万,我也会还给你。”

说着,包小满掏出手机。

我一把夺过手机,“我不去。就是经理我也不去。”

“你必须去。”包小满声音更高,“你如果不去,我就告诉你姐,上次你是在骗她。”

我瞬间蔫了。

包小满面露得意,“把手机还我。”

我看着她,“包小满,我以为我帮你拿回欠条,你会很高兴,可结果我完全想错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帮你拿回欠条。”

包小满道,“你如果能去新港上班,我肯定会很高兴,晚上我还可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淡淡道,“晚上我没时间。”

“又要去做不能告人的交易?”包小满立刻接上话。

我俩目光相对。

包小满质疑的眼神让我感觉不舒服,我故意道,“是又怎么样,就算你是老师,你也没权利24小时盯着我。

与你无关的事,你更没资格问。”

说完,我把手机拍到她手里,“你不是想向我姐告密吗?我告诉你她的手机号,你可以打给她。

只会向家长告状,即使你再回到三班,你依旧是个失败的老师。”

我故意不屑地看眼她。

包小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动。

我趁热打铁,将我姐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递向她,“这是我姐的手机号,告状吧。”

包小满接过纸,直接扔到纸篓里。

“我不打了,你不想去新港,我也不勉强了。谢谢你帮我拿回欠条,既然我没有资格问你,那我也不占用你时间了。

我给你写的欠条,你保存好。

钱,我肯定会还给你。

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包小满拿起欠条,放进自己包里,转身走向屋门。

我没阻拦。

到了门前,包小满又停下,回身看向我,“对了,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每月会按时把钱打到你卡上。

你收到了给我发个收到就可以。”

我不禁道,“包小满,你这是不想再见到我。”

包小满没接茬,“另外再给我一个你姐的卡号。”

我更疑惑,走到她面前,“你给我还钱,要我姐的卡号干嘛?”

包小满一本正经道,“当混混出事的概率远大于常人,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我就把剩余的钱打到你姐卡上,省得以后她拿你的卡去银行取钱麻烦。”

我心里立刻一串我靠飘过,“包小满,你这是在咒我?”

“是吗?”包小满依旧一本正经的表情,“我不认为我是在咒你,我认为这是像老师备课一样,要做好提前量。”

我干笑两声,“行,你是老师你有理,可我如果不用你还钱,你的提前量就没必要了。”

“老师不会欠学生,必须还。”包小满回应得斩钉截铁。

我点点头,“对,老师不会欠学生,可如果不是老师和学生,是朋友呢?”

“朋友?”包小满一愣,“什么朋友?”

“这种朋友。”我往前一探身,抱住了包小满。

“你干嘛?”包小满话音未落,我已经吻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