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了一会儿，我终于听到包小满的声音，“我不会改变想法，一年还不上，我用两年还，如果中途，刘青逼吴总辞掉我，我就换家公司继续还，刘青若不让其它公司聘用我，我虽然要照顾母亲不能离开海城，但可以在网上找活干，赚钱还债，直到还完为止。
我绝不会为一张欠条，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包小满的声音穿透光幕，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我笑了，我没有猜错答案。
包小满看到我的笑，“你笑什么，是不是也觉得我傻？”
我摇摇头，“包小满，你如果当初一直当老师，现在肯定是个好老师。”
包小满切声，“当初如果你不那么捣蛋，现在也肯定大学毕业，有了好的工作。”
我点点头，“包小满，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挺没用？”
包小满顿顿，“没用不至于，我只是认为上学时，你如果像班里其他学生那样用心学习，凭你的聪明劲，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
我一笑，“说了半天，你还是认为我现在不如其他人。”
包小满也笑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应该最了解。”
我应声对，“我承认，和班里那些上了大学的同学比，我现在混得是挺惨。
不过有一点，我肯定比他们强，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
包小满饶有兴致问，“什么？”
“帮老师还债。”我道。
包小满顿楞。
我又重复一遍。
包小满立刻站起，“张帆，我刚才说那番话，只是朋友交流，表达我的想法。
我自己能还清欠刘青的钱，不需要你帮我。
更不允许你为了这笔钱，去找刘青，那样你不是在帮我，是给我添堵，懂吗？”
我也起身道，“我懂，可你说晚了，我已经找过他，而且已把欠条拿到了。”
我把欠条递向包小满。
包小满怔怔看着我。
我又把欠条往前递递，“拿着，有什么话看完再说。”
包小满接过欠条，迅速看了一遍，又满脸疑惑得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问，“是真的吗？”
包小满点点头，“你从哪挣到三十五万？”
我双手摊开，“你看我的样子，像有三十五万的人吗？我没给刘青钱。”
包小满更疑惑，美丽的双眸睁到最大，“那你怎么拿到的欠条，你不会是？”
我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从他手里抢来的，是他心甘情愿给我的。”
“心甘情愿？！”包小满完全不相信，“到底怎么回事，你若不实话，这欠条我不能收。”
说着，包小满就把欠条递向我，我没接，“刘青有短处落在我手里，我和他做了笔交易，我不说出他的短处，他把欠条给我，就这么简单。”
我说的很轻松。
包小满眼中的疑惑却一点没消散，一字一句问，“他会有什么短处落在你手里？”
我笑道，“这是男人间的事，你就不要问了，而且我也做了承诺，会为他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既然欠条是真的，我就得信守承诺，尽管我对刘青没有任何好感，但这是道上的规矩，坏了规矩，我以后就没法混了。”
“道上？”包小满重新看看我，“你在混社会？这张欠条是靠混混的手段得来的？”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秃噜嘴了，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已无法收回，我索性道，“我是用了点非常手段，但我没有办法，我手里没有三十五万。
和刘青那样的人，用心平气和的方式谈也肯定谈不拢。
想把欠条拿回来，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但我保证是公平合理的交易，刘青是心甘情愿把欠条给我。”
包小满没说话。
我道，“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我能回答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包小满沉默一会儿，重现坐下，把欠条放到茶几上，打开自己的包，取出纸和笔，刷刷写完，又看了一遍，把纸递向我，“你把这个收好，现在我欠你三十五万，两年之内，我肯定还你。”
我没接纸，“我不没给刘青一分钱，所以我也不需要你还我钱。”
“那你想要什么？”包小满问。
我被问住了，顿顿道，“我就想要个心安，上学时，如果不是我胡来，你不会中途就结束实习，不会被张平她们非议，生活肯定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你离开五中后，我心里一直有愧疚，一直想有个机会弥补当初的错。
我知道这三十五万是你心里的刺，我帮你把刺拔掉，我心里就舒服了。
除此以外，我不需要别的。
真的不需要。”
说完这些话，我心里真的舒服了，我不禁笑了。
包小满没有笑，摇摇头，“你真傻呀，你拿到欠条，是帮我拔掉了心里一根刺。
可是你因此成了混混，在我心里又埋了一根刺。”
“我没有成为混混。刚才我是胡乱说的。”我忙解释。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交易，什么手段？”包小满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近在咫尺看着我。
我摇摇头，“我不能说。”
包小满冷笑声，“不能说就是见不得人，只有混混才做见不得人的事。
我当初不是个好老师，今天我不能再因为我让你成为混混。”
包小满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欠条，“我们走。”
“去哪？”我问。
“去见刘青，把欠条还给他，你们的交易废止，我欠他的钱，我自己还，我能还给他。”包小满用力一拽我，我没动，“交易已经成交，我不去。”
包小满看向我。
我加重口气重复一遍我不去。
包小满一把甩开我的手，“我自己去。”
我急忙挡在她前边。
包小满道，“让开。”
我一动不动，“包小满，不，包老师，如果这张欠条是班里其他同学帮你拿回来，你也会这样质疑他们吗？”
“这？”包小满一时语塞。
我轻笑声，“你没回答上来，说明你不会，他们当初不是学渣，现在也就不会成为混混。
在你眼里，我还是那个学渣。”
包小满摇摇头，“你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