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继续向前行驶,我看着前方的亮色,淡淡道,“我向你讲过了,包小满曾是我的老师,我有愧于她,欠条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我帮她把刺拔掉了,我心里的愧才能抹平。

如果拿了刘青的钱,不仅我会看不起自己,包小满知道了,也会看不起我。”

阿飞点点头,“看来这个包小满对你真的很重要。可如果刘青的话说对了,你帮包小满拔掉了心中刺,也不可能得到她,你不觉得亏吗?”

我摇摇头,“我只想让自己心里不再愧疚,其它我不在乎。”

阿飞不说话了,点上支烟,风将烟雾吹散。

快到高速路口,我停下车,让李龙先去路口看看。

我和阿飞在路边等待。

阿飞将一支烟递到我面前,“抽一支。”

我接过烟,阿飞给我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支,“张帆,你想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进去的吗?”

我抽口烟,“你想说,我就听。”

咔嗒。

阿飞轻轻一按打火机,一团火苗在夜色中升起,阿飞看着火苗,幽幽道,“我的女朋友也是个老师,我俩都很喜欢对方,如果不是她出了意外,我们早就结婚了。”

“意外?”我看向阿飞。

阿飞手里的火苗熄灭,“一个有钱的王八蛋看她漂亮,欺负了她,事后,还动用关系倒打一耙。

当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当我从外地赶回来,我女朋友已经自杀。我去找那个王八蛋,本想干死他,没有成功。

我在里边待了几年,出来后,那小子已经出国,对我女朋友的愧疚我永远无法抹平了。

张帆,你比我幸运。

你的选择没错,是个爷们的选择。”

我俩目光相碰。

我重重道声谢。

李龙回来了,告诉我们,路口没有异常。

阿飞道,“谢谢你们哥俩送我一程,咱们确实不打不相识,以后有需要我阿飞出力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俩道声好。

李龙问,“你的腿确定能开车?”

阿飞一笑,“没问题。”

我和李龙开车将阿飞送出高速路口,又送了一截,确定前路无忧,才在下一个路口,折返回海城。

我给刘青发了张阿飞开车离去的照片。

刘青很快回复:收到,张帆,希望你继续言而有信。

我回复他两字,会的。

车进了海城市区,刘霞打来电话,询问我这边处理得怎么样?虎三虽已离开了龙爷的居所,但走时也放了话,今晚他如果见不到我,明天他就直接带人去砸龙爷的酒吧。

我告诉刘霞,我现在就去帝豪和虎三把事说清楚,见完虎三,再去见龙爷。

刘霞道,“行,你先去见虎三,自己当心点,见完,给我电话。”

挂掉电话,我一踩油门,车加速奔向帝豪。

到了帝豪,还是老办法,车停在暗处,李龙在车上等我,我独自去见虎三,一进帝豪大门,就有人喊,“姓张的回来了。”

呼啦啦七八个人将我围住。

黄毛走到我面前,“你还敢回来?”

我笑应,“毛哥,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黄毛朝我身后看看,“那个人呢?”

“谁?”我反问。

“和你一起砸场子那小子。”黄毛一把薅住我衣领,瞪眼道,“你来投靠虎哥,虎哥和我都给了你脸,你却领人来砸虎哥的场子,让虎哥和我都没面儿。

不把那小子交出来,我埋了你。”

黄毛狠狠将我往后一推,“办他。”

众人立刻就要对我动手。

“黄毛。”有人从楼上匆匆跑下来,“虎哥让把姓张的带上去。”

黄毛吩咐几人在门口盯着,其他人押着我上了楼,进了豪包,黄毛立刻到了虎三面前,“虎哥,我把张帆带来了。”

虎三脸似黑锅,烟雾在他面前不断飘**。

包间里静了几秒,虎三道,“把他带过来。”

黄毛一招手。

我被推搡到虎三面前。

虎三抬眼看向我,“动手那小子在哪?”

我还没答话。

黄毛已喝声说。

“跑了。”我道。

“跑了?”虎三冷笑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跑了,庙肯定在,他是谁派过来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他过来找我,说要带我见个人,我问见谁,他说见了就知道。

我没答应。

他就威胁我,我不得不答应他。

结果你的人把我俩拦住,我以为他就不敢再逼我了,没想到,他竟然当众动了手。

我看他是个狠人,怕把事情闹大,给虎哥引来更多麻烦,就跟他离开帝豪。

他把我带到南郊死人滩,刚想对我动手,接了个电话,好像打电话的人也知道了在帝豪当众动手,砸了虎哥的面子,虎哥因此放出了狠话。

打电话人怵了,就让他把我放了,让我替对方给虎哥赔个不是,一切都是误会。”

“没了?”虎三冷冷问。

我点点头,“没了。”

虎三又声冷笑,“说了半天就是个误会,谁办的这事,你根本不知道。”

我应声是。

“你他妈骗三岁孩子呢。”虎三猛然从桌底抽出一把双筒猎枪顶住我脑袋,“张帆,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安排你来我这,今晚的事又是谁导演的?

只要你说出来,我放你一马。

你想赚钱,我还可以让你赚钱。

不说。”

猎枪沿着我额头往下滑,滑到我右腿,“我让你下辈子只能坐轮椅,这次我说到做到。”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黄毛咳嗽声,“张帆,龙爷都承认了,你还硬撑什么,你把龙爷当大哥,龙爷把你当棋子。

你已经被龙爷卖了,还在这傻呢。

听毛哥一句话,说吧,说了才能保住腿。”

黄毛拍拍我肩膀。

虎三道,“我刚从龙爷那回来,张帆,你还嫩,对龙爷不了解,那老小子从没仗义过。

我相信你是被他忽悠了,只要你说出来,我不和你计较,这笔账算在龙爷身上。”

虎三阴阴笑笑,手里的枪一直没离开我的右腿。

“说吧。”

屋里的气氛让人窒息。

“我想抽支烟。”我突然道。

虎三和黄毛都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