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沉默一会儿，“行，张帆，这次你说了算，阿飞呢？”
我向后一招手。
阿飞一瘸一拐从树后走出。
“刘总，我在这，对不起，我把事办砸了，但我保证虎三的人绝对不知道我的身份。
刚才张帆说的都是实话，只要我能离开海城，我肯定不会把你说出去。”
刘青咬咬牙，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扔到阿飞脚下，“拿着吧。”
阿飞看看地上的纸包，吸口气，捡起，轻轻弹去纸包上的土，“谢了。”
刘青又拿出一张欠条，递向我，“包小满的欠条在这，你过来取。”
我走向刘青。
到了刘青面前，我刚要拿欠条，刘青又把手收回，“张帆，我劝你再想想，就算你把这张欠条给了包小满，你也不可能完全得到她。
我认为还是选择现实更适合你。
你挺有脑子，只是缺钱和合适的平台。
何必为了一个不可能完全得到的女人，把本应属于自己的机会丧失掉。
这次机会是你用命博来的，以后未必再有。”
刘青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时间沉静几秒，我道，“我就要欠条。”
刘青脸色微微一变，无奈道声好吧，“张帆，既然你非要这样选择，我就不再劝你了。
不过我要告诉你，我的钱不是白拿的，如果虎三去找我。”
我打断他的话，“你放心吧，尽管我对你没好感，但既然我和你做了交易，我就懂交易的规则。”
刘青轻嗯声，把欠条重新递向我。
我接过欠条，借着车灯光亮，仔细看。
刘青道，“这是包小满亲手写的，我没必要骗你。”
我对包小满的字不陌生，但我还是认真看了几遍，确定无误，才将欠条放进兜里。
“刘青，我们的账清了，你可以走了。”
刘青没动，指指阿飞，“我要带阿飞一起走。”
我和阿飞都一愣。
刘青道，“阿飞是我的人，我送他离开海城。张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带着包小满的欠条，回去做你的好梦吧。
阿飞，过来。”
刘青向阿飞一招手。
阿飞没动。
刘青问，“怎么，你不是想离开海城吗？还犯什么愣？”
阿飞道，“刘总，我离开海城的事，你就不用费心了，刚才我和张帆已经商量好了，张帆送我走。”
刘青脸瞬间沉下，重新看向我，“什么意思？”
我笑应，“没什么意思，我和阿飞已经化敌为友，送朋友一程是我该做的。”
刘青没答话，目光依旧盯在我脸上。
我也看着他道，“刘总尽管放心，拿了你的钱，我就说话算话，我肯定是把阿飞送出海城，不是送到虎三那。”
刘青目光转向阿飞，“你真愿意让他送你走？”
阿飞点点头。
刘青沉默片刻，轻笑声，“行，张帆，能把废你的人变成朋友，我真的高看你一眼。”
我一笑，“刘总过奖了。”
“那咱们能成为朋友吗？”刘青突然问。
我没犹豫，“不能。”
“为什么？”刘青立刻追问。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我道。
我俩目光相碰，刘青点点头，“没错，咱俩成不了朋友，张帆，别看这次你赢了。
但改变不了你是个小人物的身份。
我依然不会让你轻易得到包小满。
包小满最终仍将是我的。
你敢接受我这份宣战吗？”
我一笑，“敢。”
刘青也笑了，“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我确信你做了个愚蠢的选择。”
刘青用手指点点我的肩膀，又看向阿飞，“阿飞，你想让张帆送你，我不拦着。
我最后送你八个字，别再犯错，一路顺风。”
阿飞一瘸一拐到了刘青面前，“刘总的话我记住了。”
刘青淡淡嗯声，对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出了海城高速路口，给我发张照片。”
“没问题。”我回应。
刘青又看了我两一眼，转身离开。
很快，刘青的车消失在视线中。
我和阿飞互看眼，“我们也走吧。”
阿飞点点头。
我们到了阿飞车前，李龙从车里跳下，“张哥，刘青还行，没玩猫腻。”
我摇摇头，“这话说得还有点早，等我们安全到达了高速口，才确定没事。”
李龙应声是。
刚才阿飞已经把车牌换了，我们三人上车，我让阿飞坐到后边。
阿飞微微一怔。
我笑道，“你腿不利索，坐后边舒服些。”
阿飞也笑笑，好，坐到了后大座。
我开车，李龙坐到副驾驶。
车迅速启动，向死人滩外开去，开出一截，遇到了我的车，坏在土路上。
我本意先把阿飞送走，明天再带人来修车。
阿飞表示他会修车，可以现在看看。
我们停下车，阿飞将我的车捣鼓几下，车着了。
我和李龙都不禁赞道，“阿飞，你行啊，修车都是一把好手。”
阿飞淡淡道，“电路出了点问题，小意思，我以前干过修理，这点毛病不算事。”
看着阿飞无所谓的表情，我心想，这家伙用好了，绝对是个好帮手。
我的车修好了，李龙开我的车。
我开阿飞的车，副驾驶没人，阿飞直接坐到了副驾驶。
我刚要说话，阿飞道，“我的腿没啥大碍了，坐副驾驶也挺舒服。”
我一笑，行。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死人滩，开向高速路口。
夜色浓重，街面寂静，只有一道道灯光从车窗外急速掠过。
我和阿飞都没说话。
阿飞始终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睛，若有所思。
车内有些闷热，我按下车窗，一缕夜风吹入，驱散了闷热，我吐口气，舒服。
“张帆，你为什么不要五十万？”阿飞幽幽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我看向他。
阿飞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能一次得到五十万的机会并不多。
而女人有的是，拿到钱，你完全可以换个女人。
你干嘛选择欠条，不选择五十万。
那个包小满，也不过就是个女人。”
我没答话，继续开车。
阿飞睁开眼，看向我，“你如果现在后悔了，我们可以再回去找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