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赶紧去拉招娣,见她鼻青脸肿的,嘴里的血不断流出,她心如刀割。

她冲郝氏嘶吼,“不想要女儿了吗?还不快去请郎中!”

郝氏从惊骇中回神,一把推开她,“都是你害的,你给我滚开,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把招娣搂在怀里,“招娣,我的女儿,娘错了,娘不该打你,娘错了……”她迭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招娣感受到她的悔意,便又在心里原谅了她。轻轻推了推她,“娘……我、我舌头……好疼,你去捣点药汁帮我敷一敷。”

她痛得话都说不完整,嘴里像含了块大石头,有血与涎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好,你先别说话,娘这就带你去找李郎中。”

郝氏急声说着,起身又用力推了旁边的宝儿一把,“滚开,好狗不挡道。”

宝儿被她推得撞在了桌子边缘,痛得龇牙。

可紧接着,这女人又跑过来,向她伸手,“钱拿来!”

宝儿一愣,“凭什么?”

“招娣为了你而忤逆我,我为了教训她,不小心伤了她的,这医药钱理应由你来出。”

宝儿被气笑了。

“大嫂,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想与你计较,只是想维持家里的和睦,可你执意无理取闹,欺凌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

“你要是带招娣去把伤治好,那也就罢了;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定会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娘和大哥,看你怎么面对!”

郝氏又是一噎,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才对女儿说,“招娣,你看穿你小姑的真面目了吗?枉你百般维护她,为她说话,如今你伤着了,她却不愿出钱治你,不念半分亲情,你以后要再维护她,就别管我叫娘!”

她说着,一把拽起招娣的手,气冲冲的出门。

宝儿气结。

自己打伤女儿,却不肯花钱治,还想讹诈她的钱,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令人发指。

盼娣看了她一眼,怯生生的道,“小姑你别生气,我娘她只是想挣更多的钱……”

“哼!她这不叫挣钱,叫讹钱!有本事她自个挣钱去,向我讹钱做什么?啧……什么人啊,真是不要脸!”

宝儿气的不行,转身就回了房。

正坐在**生闷气呢,又听见外面在喊,“小姑,来客人了,说是要找你谈事情的。”

找自己的,谁呀?

宝儿心存疑惑,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她在镇上的酒楼推销过凉粉,如今都在镇上卖了三天,若是有心想做这门生意的,也该来找她了。

就是不知,来的是金满堂酒楼还是别家的?

她心里在猜测,又用黄栀子、火炭把脸做了伪装,这才走了出去。

只见门口外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不少村里的人围在一旁,悄声议论着。

而地塘的一侧站着三名衣着光鲜的男子,其中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特别引人注目。

他气质宁静高雅,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如玉,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他就这么静静站着,便如玉枝琼树般自成一幅画,与这破败农舍的背景,格格不入。

宝儿惊叹,好一个翩翩美男子!

就连她这个在前世从电视电影中见过无数美男的老阿姨,都被惊艳到了。

可这名男子抬头看她时,却是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头。

据掌柜所言,这许家的姑娘长相极为俏丽,可跟前的女子相貌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丑陋!

这是为何?

心里存了疑惑,面上却是不显。他冲许宝儿拱手,“在下金富丽酒楼的李昂。”

许宝儿福了福身子,“许宝儿见过李公子。”

李昂眉头轻轻一皱,果然是她。

神态举止倒是落落大方,就是这相貌不敢恭维!

宝儿开门见山的道,“不知李公子是否为了凉粉而来?”

“正是。”

“如此往这边请。”

宝儿将人引到正厅去。

这里除了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别无他物。好在平日里,许李氏都打扫得很干净,宝儿拿着鸡毛掸子象征性的扫了扫,便招呼人坐下。

她站到门口,想吩咐几个丫头倒茶水去,却忽然想起家里面连茶叶都没有,就连凉白开也不知有没有烧,顿时有些尴尬。

李昂像是看穿她的窘迫,忙说道,“许姑娘不必忙活了,在下为买卖而来,等事情谈完还要赶回镇上去处理酒楼上的事。你坐下,我们这便开始吧。”

宝儿便只得返回坐下,“请问李公子是……金富丽酒楼的管事?”

李昂身旁的随从便接口道,“他是我们酒楼的少东家。”

竟是老板的儿子!

看来这金富丽很看重凉粉、对此势在必得了!

可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身上萦绕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完全不像商贾,倒像饱读诗书的书生,不知他谈判能力如何,自己能否讨到几分好处?

宝儿露出礼貌性的笑容,“那么,李公子对合作之事能全权拍板了?”

李昂点点头,“在下能做主。”

宝儿笑容满面,“如此甚好。想必李公子已尝过我们的凉粉、也认可了,那么,你预备如何合作?”

李昂直截了当,“买断方子以及制作工艺,或者退而求次买断经销权。”

宝儿沉吟了片刻,“方子乃是我许家祖传留下,若是买断……不知李公子出价多少?”

李昂伸出了无根修长如玉的手指。

“五万两?”宝儿故意嗤笑,“李公子,这可是我许家一辈子的传承,这会不会少了点?”

李昂一脸诧异,他的随从已忍不住开口,“许姑娘,我家公子是出五百两!”

宝儿倏地敛了笑,起身拱手,“好走不送。”

那随从急了,“许姑娘,你这是小本生意,一日挣不到五百文,除去春冬两季,一年下来也挣不够一百两,公子给你五百两,已是仁慈……”

宝儿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许姑娘,且慢。”李昂喊住了她,“俗话说和气生财,在下满怀诚意而来,还请你稍安勿躁,坐下好好谈谈,总归能谈拢的。”

宝儿有些不耐,“少东家,这可是我们许家的传家宝,惠泽子孙万代的财富,你出这么低的价格,未免太缺乏诚意了。”

李昂一怔,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