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半眯了眯眼,“孤已在十日前,派出五千禁军前往华夏城,阻止瑞儿成亲,把他带回来再说。”

“可瑞儿肯么?”

皇帝眼睛一瞪,“他不肯他真想造反吗他?”

丽妃吓得面如血色,慌忙跪下,“圣上息怒,瑞儿对朝廷对您之心,日月可昭,是臣妾口拙脑子愚笨说错话,请圣上责罚。”

皇帝闭了闭眼,“景瑞遗传了祖先的血脉,孤对他寄予厚望,指望皇族能在他手里发扬光大,统一天下。否则……”

丽妃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脸上的戾气吓得差点心跳停止。

但是,事关儿子的终生大事,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圣上,若那君鸾真是火凤后裔,岂不与瑞儿是良配?”

皇帝没有回应,双眸深邃似海。

……

宝儿接连两日没有出门。

嫁衣、嫁妆、宴席等这些都无需她操心,也不想出去面对其他人,就窝在房间里修炼、睡觉。

许家也因林氏流产而消沉了好多日,宝儿嫁入王府这件即将到来的喜事,也被冲淡到了极致。

直到几个族老将许阿大夫妻喝斥了一顿,他们才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婚宴事宜。

狗子和小九兄弟倒是活跃,跟一群小伙伴们出去捕鱼抓虾,上山掏蜂蜜鸟蛋,闹腾得很。

回来就给宝儿说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令她忍俊不禁。

还有三天就要出嫁了,王府遣了丫鬟侍卫过来,是伺候和保护宝儿出嫁的。

老管家也来了,主要是送上聘礼单子,以及叮嘱当日出嫁要注意的细节。

许家也奉上了陪嫁单子。

他们是农民,时间又极为仓促,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但是也尽可能的,能置办的都置办了。

除了衣柜、镜台、木箱、椅子等小件家具外,百子千孙被褥、嫁衣、鸳鸯枕巾、衣服鞋袜等自然是必不可少,另外再打造一批金银首饰。虽然知道手工粗糙,不及王府的精致,可留着傍身或是应急也是好的。

此外还有家里的两头牛,几亩地和几十亩的山林。

就这些,便将整个许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宝儿看着这长长的单子,不禁泪流满面。

生怕别人小瞧了去,父母哥哥将最好的东西给了她,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反复斟酌,改了又改的。

而她呢,明明还有几日便出嫁了,却为那件意外之事而与他们怄气、冷暴力,两日没有和他们说话!

羞愧到无地自容。

许李氏见她哭了,平日圆润的小脸都瘦出了尖下巴,便心疼得不行。

“宝,莫哭。嫁人是大喜事,你嫁给自己喜欢之人,应该高兴才是。”

宝儿一听,哭得更难过了。

“娘,对不起……”她心里好后悔啊,这是她陪伴家人的最后时光,她要么修炼,要么怄气,白白浪费了。

还有三日她就要离开这里了,突然间好舍不得。

许李氏原本就心酸不舍,见女儿哭成了泪人儿,哪里忍得住?

上前就抱着宝儿,“宝啊”、“心肝”的喊,母女俩哭成一团。

老管家道,“王爷说了,王妃无须伤心难过,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您即便嫁了人,也是可以时常回娘家小住的。”

许李氏感动了。

女婿如此体贴爱惜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生离死别了呢。

便不好意思哭下去,擦了眼泪,又去哄女儿。

宝儿则是暗自里抽了抽嘴角。

那家伙还真了解她。

生怕她舍不得娘家,突然不嫁他了,故意给她吃定心丸的。

只有娘认不清他这司马昭之心,把他当贴心的好女婿呢,啧。

不过,这么一打岔,她也没那么伤感了,拿过聘礼单子,这一看,又是一惊。

洋洋洒洒的写了十几页,足足有厚厚的一沓。

他这是要把王府掏空吗?

许阿大夫妻不识字,许如文接过单子念了许久。

这可把老两口给感动坏了。

田地、庄园、奴仆、牛羊、绫罗绸缎、喜酒喜饼等大件聘礼自然不用说,光是小件的都足有三十六抬,到时八人大轿抬,十里红妆,给足了女儿面子。

最难得的是,他们连娘家这边办酒席要用的菜肴、酒水,也都备上了。

此时闹饥荒,所有物资欠缺,外边有钱都买不到。可酒席又得大办,他们正为这个而伤脑筋来着。

哪里想到,女婿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用心之细,可见他对女儿的情意!

一向不善言辞的许阿大,都动情地道,“王爷有心了。我家宝儿交给他,我很放心。”

宝儿摸摸鼻头,想说其实自己也可以搞定。

小结界里种的果蔬多得很,不过她只知道修炼,都忘了这外边什么环境了,所以没有准备而已。

但是吧,那是他的一份心意,自己跟他抢什么功劳呢?

老管家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回去了。

给许家留下了十个男仆、十二个丫鬟、三个老妈子。这还是照顾了宝儿的想法,生怕她反感,要不然会更多。

宝儿确实不太喜欢。

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住进家里,当朋友不合适,当下人她不习惯,还要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想想都头疼。

许李氏夫妻也是这样的想法。

是以,思来想去,许李氏做了这样的安排:

十个男仆留下两个做农活,其余的都分配到王府送的那些农庄里。

至于丫鬟,每房配上一两个帮着带孩子洗衣裳,也去掉了七八个,剩下几个,和三个老妈子跟着宝儿去王府,便也算安置妥当。

但是,其中有一位老妈子扭扭捏捏说要留在范老身边,照顾她。

是的,没错,范老也跟了回来。

他的理由是,他是宝儿的师门长辈,理应在女方这边,看着她出嫁。

这一点,许家人没有异议。

可是,这老妈子怎会提这样的要求?难不成,她对范老有什么想法?

许李氏不敢问范老,就跟宝儿说了。

宝儿没有见过这些下人,只是听这么一说,便猜到是齐妈妈。

一看,果然是她,便赶紧去调侃范老。

“啧,真想不到,一大把年纪了,竟还真寻到了第二春。”手残腿瘸的,谁给他的底气啊。

那齐妈妈居然也真动了心,啧!

她不好好取笑一番,都对不起他这迟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