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被抬回去的当晚,就娩下了三个死胎。

好在宝儿之前喂她吃了不少培元果,她身体并无大碍。

只是,她像是不愿面对这世间,一直沉睡不醒。

而衙门也火速审理了此案,当天就将此案的结果张贴出来,公布于天下。

整个青花镇都引起了轰动,也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人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一来痛恨田氏母子的无耻以及林大鄂的恶毒心狠,二来痛骂林氏的愚蠢与软弱;三来为宝儿起死回生的手段而震惊、叹服。

外界如何且不说,许家就已经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

许李氏痛哭不止,一时骂林家人,一时骂林氏,一时又在那儿呼唤宝儿回来,总之她不让自己停下来、去想那三个胎死腹中的孙子,要不然心痛欲绝。

许三郎反倒是冷静了。

他除了伺候妻子吃喝洗漱后,其余时间,都跪在父母的房门口。

也不说话,就是沉默地跪着。

刚开始头两日,许阿大拿扁担、竹鞭子狠狠抽他,直把他抽得吐血昏迷才罢手。后面几日,也懒得动手了,就直接无视。

许家其他人也对他视而不见。

那日全村有大半后生在场,他凶宝儿的那些话,早就传了个遍。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白眼狼,没有人会同情和可怜他,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表情。

许三郎被所有人鄙夷白眼,尽管他才是那个最大的苦主。

而这个时候,宝儿在族地里,争分夺秒的修炼。

大家都觉得她是心伤得彻底,才会离开的。

其实不然。

她心里是难过,可没有想那么多。

她为救许三郎,耗尽灵力,修为也掉了两个小台阶,将夔放出来的计划也泡了汤。

所以,她要在出嫁前恢复修为。

值得庆幸的是,许三郎寿元还未尽,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也不算犯了天地规则,故而没有引来天罚。

要不然,她只怕当时就挂了。

如此修炼了几日,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是待嫁女。掐算时间,还有不到五日的时间!

得回去了。

她检验了下自己的修为成果,结果令她欣喜不已——修为回到了救人前。

等成了亲,她再修炼个十来日,就能将夔放出来了。

心里头欢喜,便去了小结界。

王府离这儿还挺远,光是飞都要飞上大半日,成了亲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她得告诉大家一声。

此外,里边的农作物又得收一批了,她空间已经塞满,得让它们晒干先储存起来。

但是,听她一说,这里边的生灵都嚷嚷要跟出去参加她的婚宴,还要给她抬花轿。

狗子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她没有法子,只好答应说把空间腾出位置,让它们都藏在里头,出嫁的时候,让它们露一下脸又藏回去,估计天道不会发觉。

但是,问题又来了。

生灵足有几千头,个个都想去,哪怕都缩成孩童般大小,空间也装不下啊。

而且,这上古生灵可是珍稀般的存在,据白慕洐说,上回她出动了上千头,击退两王士兵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不少避世的老家伙准备出山抢夺。

若不是她是他的未婚妻,忌惮皇室,恐怕一早已出手。

如果这时一次性出现几千头,怕皇室都要打她的主意。

可空间里这些家伙,这回说什么都不听。

“主人,您时常说,奴们都是您的朋友,可眼下您成亲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请奴们,您真当奴们是朋友么?”

“主人,成亲是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您不能将奴们摒除在外啊。”

“主人……”

这些家伙苦苦哀求,卖惨卖乖,甚至不惜道德绑架。

宝儿被吵得头疼,只好把空间全腾出来,对它们说,“地方只有这么点儿,你们若有本事让自己都缩进去,我就统统带走。”

“主人,这可是您说的。”

它们喜不自禁,都不约而同的缩小、缩小,最后成了一只小虫子。

一群生灵就是一群小虫子。

苍蝇大小,密密麻麻的趴在地面,看着挺渗人的。

宝儿:“……”

她是真没想过,它们能变得这么小。

好吧,既然没有理由拒绝,那就,带吧。

……

宝儿紧赶慢赶的回来,却发现原本热闹喜庆的村子,变得死气沉沉。

乡亲们似乎都闭门不出,才是黄昏,她走在小道上,都没看见半个人。

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她心里揣着疑惑与担忧回到家里。

哥嫂都没在,几个侄女无精打采的在干一些家务。

见到她还愣了一下,少顷,通通扔下手里的东西,欢呼着,叫喊着,冲她扑过来。

“小姑,小姑!”

“奶,小姑回来了!”

这么热情?

不过才几日不见,怎的搞得好似分开了十几年?

宝儿一脸懵,只是下意识的张开手,与几个侄女拥抱。

抱完,看她们个个还流了泪,神色是那样的激动兴奋,越发茫然。

“这是怎么了?还是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家里确实发生了大事情。”引娣泪流满面的,“那是小姑你失踪了。”

宝儿张了张嘴。

她当时着急回族地修炼,加上心里头委屈难过,就没有回家,被小九小念带着,直接飞回了族地,并没有告知家人去向。

是她的错。

“宝,我的宝儿呢?”许李氏听见孩子们的叫喊声,从屋里小跑而出。

看到宝儿的瞬间,她一怔,随之双手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宝宝女啊,你可回来了啊!”一面哭一面上前抱女儿。

“娘……”宝儿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对不住,害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许李氏迭声说着,舍不得说半句责备女儿的话。

宝儿忍不住问,“娘, 我以前也是这么时不时的失踪几日,您已经习以为常才是,怎的这回如此担忧?”

许李氏没好气地瞪她,“你以前有跟你哥争吵么?”一时没忍住,眼泪又哗哗的流。她听说,修行之人一心向道,与亲人之间的感情会越来越淡薄。

她真怕女儿一赌气,就再也不回来了。

宝儿想起许三郎对自己的那些话,也不免神色黯然。

在族地夜以继日的修炼,也是潜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

但是回来了,就得去面对。

“娘,三嫂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