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许家能过上好日子,全是女儿的功劳。

家里如今让她操心的地方不多,唯独是女儿的后半生,让她忧心不已。

女儿那么优秀,嫁个寻常百姓也能让自己一家过上好日子,何必嫁入高门被规矩束缚、婆母磋磨?

特别是皇家,无数的眼睛盯着,一言一行都被无限放大,容不得半点差错,母女俩要见上一面,也艰难。

所以,她方才说的是真心话,可惜乡亲们都当作她在炫耀。

不过,转念一想,白慕洐吧,也是顶好的孩子,这还没成亲呢,礼品便流水似的往她家里搬,卯足了劲对宝儿好,她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丢丢像是在炫耀……

哎,好复杂!

罢了,任何事情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只要女儿开心快乐,她做什么决定,自己都支持。

她拍拍手、对还未散去、还意犹未尽地议论不休的乡亲说道,“我跟你们说,其实我女儿去王府,是给王爷治伤的……”

她将宝儿的话说出,乡亲们无比错愕,心里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我说怎么王府的管家怎的会亲自来请,还送了这么多礼品,还以为王爷也对宝儿有什么想法来着……”

“可是,宝儿的医术不是范老教的么,为何不请范老?”

许李氏一脸骄傲,“你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么?我宝儿的医术,远胜范老了。”

范老方才还给宝儿行礼了,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众人却是有些不信,“宝儿这才跟他学了多久呀,就越过他去了?”

许李氏一昂头,“我就问问你们,咱村被山贼砍成重伤的乡亲有多少,宝儿又是用了多长时间治好他们吧!”

众人哑然。

的确,宝儿的医术可谓是出神入化,那时有些人被砍掉了半边身子、半个脑袋、肚子被捅了个大洞肠子都流出来,甚至有些分明记得是断了气的,她都能统统把人救活,这医术堪称神迹。

莫说范老,就是华佗在世,也不一定能做到。

便有人喃喃,“宝儿像是会法术的仙家……”

在乡下,“仙家”一般指的是狐狸,是个侮辱性的词儿!

许李氏顿时变了脸色,“呸,你才仙家。我宝儿跟白爷也学了武艺,用内功帮你们治的伤。那时她功力耗尽,还差点把命都搭上来着,你眼下好了就来埋汰她是不是?”

这人面色也不太好看,“没有故意埋汰她,我只是奇怪。听说学武没个十年八年以上,别想有出息。她跟白爷认识也不过半年,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半年就有如此深的功力吧?”

许李氏被噎了噎,特别的不服气,嚷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是天才,能用常理解释吗?她学医不也是才半年,便练就了起死回生的本事,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她豁出命去救你们,你们反倒好,在这儿怀疑她,说三道四的,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哪个疑心她的,给我站出来。以后发生何事,别指望我宝儿伸手。”

她这一番话成功的堵住了大家的嘴。

的确啊,只要宝儿不作出伤天害理之事,便是好人。

不管她有什么通天本事,或者身上有什么秘密,都是她的事,何时轮到他们置啄?

顿时讪讪然道歉,“许婶子,我们不过那么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对,我们只是吃饱了撑着说说而已,并无他意的。”

“哼,知道便好。这世上多的是天赋异禀之人,咱们呆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知而已。别的不说,我家的孩子力气就比一般人大,徒手能举起两三百斤……”

许李氏话没说完,便感觉脑后生风,一道影子从她身边飞快掠过。

她看过去,只瞧见个模糊的背影,“铁牛?”

她愣了愣,随之跳脚大喊,“铁牛,你个混小子,你才从外边刚回来,你又去哪儿?”

“宝儿。”

风中传来铁牛的声音。

“宝儿走了一会儿了,你追不上的,回来……”

许李氏喊破喉咙也没留住他。

不过,他奔跑的速度很快,身影拉成了残影,快得看不清。双脚仿佛就像两个轮子,不过须臾,就消失在众人跟前。

众人满脸的虚幻,喃喃,“这世上果然有天赋异能之人的存在的……”

……

华夏城离清雨村有三日的路程,马车里铺了软垫和轻软的被褥,还有许多糕点零嘴茶水,宝儿除了打坐修行,其余时间不是吃就是喝。

可铁牛与冯管家坐后面的车,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聊,便把狗子放了出来。

狗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抖抖身上的毛,“吁……总算出来了,可憋死老子了。”

宝儿眯眼瞧它,“你给我说清楚,你是谁的老子?”

这小东西耍心机,害她冤枉了白慕洐,把它扔空间里面壁思过几日,以为性子会变沉稳些,可眼下看来,还是那样的张扬不羁。

狗子忙“哒哒”的跑回她身边,脑袋蹭着她的脚,“娘亲,这不是那李刚叔的口头禅吗?我觉得说得好,便学了去的。”

宝儿手指头点着它狗鼻子,“你呀,好的不学,专学这些。”

狗子听出她语气里的宠溺,整个小身子都往她脚上压。

“娘亲,那你以后告诉我哪些是好的,我便学,不好的,我不沾边儿,可好?”

“好与不好,没有很明显的界限。你要学会辨别,令自己和他人不适的言行,都不要去做。”宝儿把它抱到自己身侧,拿糕点喂它。

“就好比,有人身体有缺陷,他说话结巴,或者走路一瘸一拐的,你去学他,会令他心里很难受,那么,我们就不能学。”

“又比如,你那日假装被你爹爹揣伤,我生了你爹的气,他难过的走了,过后娘知道了来龙去脉,伤心、失望……这是诬蔑、陷害,是不道德的,咱们也不能去做。”

“哦。”狗子应了声。

道理它都懂,就是它愿不愿意的问题。

它可是天地之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除了亲娘,它还真没想过要迁就谁。

宝儿见它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揪住它耳朵,痛得它“昂昂昂”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