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志摇摇头,“主子说,这些果酒还能放一阵子,不着急卖。等过完年,她会亲自与程老谈的,让你稍安勿躁。对了,明日你过来拉银耳,她会给另外一样新事物给你看看。”

李管事一听,如同吃了定心丸。

看来,许姑娘对他们最为信任,不然也不会把所有的买卖都和他们交底儿。

“如此便多谢许姑娘抬爱了。”

李管事说着,上前给张小志塞了两锭银子,“两位小哥辛苦了,拿去喝茶。”

张小志拿着银子,“嘿嘿”傻乐。

李管事不解,“小哥,这是为何?”

张小志与张小海对视一眼,笑道,“咱们主子真是神了,她说,若是李管事等人给你塞银子,你们就大大方方的收下。这是我们劳动所得,不算是受贿。”

李管事哑然。

心道,这许姑娘真是厉害,这样的小事她都能预见,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看来他以后与她打交道,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被她算计倒不怕,就怕触及她的底线,惹恼了她,失去生意机会。

李管事收了几车银耳走了,家人们也都回去了,宝儿还背着手在山上晃**。

几座山头的围墙与鸿沟差不多挖好了,高度与深度都严格按照她要求的那般做的,她看得满意。

山脚下的鱼塘也挖好、让人去寻了石灰消毒。

郝氏三兄弟忙着搭木棚,养猪和鹅。

下一步是开沟渠,将山上暗河的水引出来,再放下家禽家畜的苗儿,便算大功告成了。

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郝大哥、二哥……”

宝儿与郝氏三兄弟打招呼。

他们整日在山里劳作,风吹日晒的,肤色变黑了些,身形也瘦了,唯独一双眼睛比之前璀璨。

有奔头的生活,令他们忙碌而充实。

“许姑娘。”

他们有些腼腆,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宝儿看了下他们搭建在一旁的茅草屋,不禁说道,“三位哥哥,大冬天的,住在这山里太冷了,晚上你们还是回我们家住吧。每天在路上的来回多花一个时辰而已,值得。”

“不碍事,干活不冷。”

他们摇摇头,随之又想到,太过寡言会引起误会,郝大便忙不迭补充,“主要是住这里习惯了。而且,这一个时辰赶路的时间,足够我们做许多事了。”

宝儿在伙食上,可从未亏待过他们。

大米任取,每隔一天便让人将新鲜的肉和青菜送来,他们想怎么煮怎么吃都行。

这样的美差,哪里都寻不到,他们很知足。

哪怕这个鱼塘没有收益,让他们白干,也满足。

最起码,在这里不用遭受外人的白眼,村里人都很客气有礼,让他们感受到了温暖。

在这里,自己好歹是个人,而不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人人见了咒骂和躲避。

宝儿又劝了一阵,见他们不为所动,便只好作罢。

……

采摘完银耳,郝氏的橄榄与油柑果终于出坛。

不过,不知腌制的手法不对,还是这里的人口味不一样,李管事回来说,程老将橄榄摆在果子铺子里供客人试吃,反应皆是平平。

当他这么说时,郝氏只觉得晴天霹雳,脚一软,差点倒地。

带了几分火气问宝儿,“小妹,你不是说,保管帮我销出去的吗?”

宝儿对她这副兴师问罪的质问感到不舒服,可自己却是吹过这样的牛皮。便心虚地摸了摸鼻头,“李管事,客人们如何评价橄榄?”

李管事道,“偏咸。其实小的觉得很好吃,只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吃惯了过甜的零嘴,例如蜜饯、蜂蜜糕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所以才一时接受不了这口感而已。小人相信,还是会有人识货的。”

宝儿微微蹙眉,“很咸吗?”

李管事忽然笑了。

宝儿面露狐疑,却看到他拿出两张纸来。

“不咸,只是盐味比甜味重一些。可小的都说了,会有个别人喜欢偏盐味比较浓一点的。这不,城里的几户人家就喜欢上了,定了一批。此外,您是用坛子装着的,瞧着别致,程老还打算送些进京城的铺子与亲朋好友。加上给铺子摆样的,这样大概去了两千坛子,您若还剩下有,王府都要了。”

李管事脸上堆满了笑容,郝氏只觉得心摇神驰,心花怒放,反反复复地道谢。

李管事提醒她,“许家嫂子,你要谢的人,是许姑娘,而不是在下。”

郝氏谄媚笑道,“那是当然。小妹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我会好好报答她的。”她这人就是这么现实。

若那人没能给她产生价值,她会将人踩成狗屎样。若是谁对她好,对她有利,她会毫不犹豫的巴结、跪舔。

宝儿笑了笑,“大嫂,你不开你的酒楼了?从现在起你就该筹备了,这橄榄就让给二嫂做吧。”

郝氏顿时不干了,“那怎么能行?离开春还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足够我把山里的、村里村外的橄榄都收购起来,再腌制好了。”

一旁吃个不停的戚氏也忙道,“小妹,我身子重,干不了这活儿,你还是让大嫂做吧。不过大嫂,好事都让你占了,你得给我多留些橄榄补偿我,也不多,百八十坛就足够了。”

郝氏顿时喜颜于色。

是戚氏自己推掉不要的,这下子婆母与宝儿都不可能再说她的不是了。

“二弟妹,你这肚子大,兴许怀的是双生子也不一定,你少吃点橄榄,不然拉肚子可要受罪了。我给你留个十坛子,行不行?”

“不行,最少也得三十坛。”戚氏伸出两根手指头。

郝氏咬咬牙,“二十坛子,再多没有了。”

“成交。”戚氏干脆利落。

瞧见她气红了脸,戚氏又悠悠地道,“不过大嫂,你说我身子重,我是真的走路都难,这家里大小的活计,就辛苦你了。”

郝氏敛了笑,“二弟妹,我马上要做橄榄了,我只能做饭,打扫屋子、喂鸡鸭这些,还得你来做。”

戚氏只顾吃吃吃,心不在焉地道,“大嫂,你是想说,你没空做家务活儿了吗?那我还是做橄榄吧,替你分担些……”

郝氏脸都黑了,却不得不赔着笑,“二弟妹哪里的话,家里活儿不重,我还是能腾出手制作橄榄的,就不劳烦二弟妹了。”

“……”

宝儿听到这对妯娌在斗嘴,有些无语。

一个势利贪婪,恨不得将所有挣钱的活儿都揽来做;一个好吃懒做,视钱财如粪土,什么都不想做。

两个极端奇葩,随她们去吧。

不过,郝氏的话也提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