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惹宝儿生气。”铁牛恶狠狠地道。
最后,狗子爹在他铁拳的压迫下,哀嚎着把事情招了。
原来,那日狗子与他妹妹在金桃家窗户外,是想偷摘些他们家外边的淮山种子,也就是药蛋儿,回去烤。
不成想,她窗户忘了关,不经意间就看到她从衣柜里拿钱,狗子心一慌,便拽着妹妹逃,反而被她发现了。
回到家,兄妹俩惊魂未定,小声地说起此事,被狗子爹听见了。
此时家里已经一穷二白,他酒瘾又大,便打了这钱的主意。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许家的入伙酒席,全村人都去了,是最佳时机。
他冲回金桃家里,手脚麻利的把锁撬开,偷了钱就走。
生怕离开的时间太长,会引起别人怀疑,也不敢回家,一回来便混迹于人群里。
原以为此事万无一失,可没想到,金桃中途会折回去,这么快就发现家中失窃,他立即就慌了。
在所有人都回家的时候,他也想溜出去把钱放好,可宝儿的侍卫张小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死死盯着他,他去哪儿,他就跟哪儿,牛皮膏药一样甩不掉,他逃无可逃。
耽搁了一阵,狗子被逮回来了,他就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机会。便把心一横,铤而走险的把钱塞给了狗子……
众人得知此事的经过,纷纷骂他不是人,自己偷窃,却栽赃到自己儿子头上,要断送他的前程,真不是东西。
到了这一步,没什么好说的,里正直接送他去衙门定刑,让八岁的狗子独自掌家。
……
此事圆满解决,许家的入伙宴也结束了,人们也再一次对许家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宝儿智慧如妖,出手教训人毫不含糊,里正与族老没有说她的半点不是;许家人个个力道无穷,毫不迟疑地站在她身后。
又拧成一团团结一致,强大又和睦,这样的家族,谁敢惹?
那些原本想着赖在许家混吃混喝的亲戚,也不敢在她家多呆,全都回去了。
经过此事,宝儿不知道,狗子会不会怨恨她,她也顾不上。
她上山采摘银耳去了。
这一回,除了大着肚子的戚氏留在家里带最小的三个孩子外,几乎是全家出动,就当作是冬游了。
南方的冬天湿冷,以往的山里阴森森的。
可今年不同。
一整年没下过雨,处处都很干燥,阳光撒在头顶,不算特别冷,就是寒风凛冽,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然而,孩子们兴致勃勃,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吱吱喳喳的走在前头,跟出笼的小鸟似的,完全不觉得冷。
许李氏一面爬一面感叹,“建咱家那房子的时候,我跟老头子来过山里砍树。之后一直在灶间忙活,一眨眼,二十年过去了。”
宝儿心疼她,也有些好奇,“娘,那个时候,咱们的环境如此艰难,您是用什么法子,才建了屋子的?”
许李氏一声长叹,“你三爷爷将所有的束脩都拿来接济我们,一共三两多银子吧。咱们买了些锅碗瓢盆,剩下二两多,又还给他了。你爹便去砍些竹子和木头,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建了茅草屋,对付着住了两年。后来,你爹给你王叔的父亲,王大爷当木匠学徒,跟着他去城里的大户人家做木工活,一走就是两年,我就带着你哥几个,开荒种田,那个苦哟,真是……”
许李氏停下脚步喘了口气,“那时的里正不是现在的许三多,是你曾祖父的小叔。他见我们日子艰难,就亲自出面,帮我从你奶那儿要回了两亩水田和三亩荒地。加上我自己开荒的,一共就有七八亩地。我们娘几个,就卯足了劲干,才把家底一点点挣起……哎,都过去的事儿,说来也无用,就当忆苦思甜了。”
她回想过去那如同泡在苦水里的日子,越发的觉得如今的日子比蜜还甜。
不禁看向宝儿。
“宝儿,娘的心肝儿,多亏有你,娘才过上几日舒畅日子啊!以前算命的说你是个福娃娃,你奶、你婶子她们嗤之以鼻,后来发觉你脑子有毛病,更是天天耻笑,说些恶毒的话……眼下你奶不在了,可你婶还活着,她眼睁睁看着你带着全家发了财,那心啊,天天针刺似的吧?我想想都觉得解气啊!”
拖着女儿的手,越看她心里头越爱,就差扑过去,抱住女儿亲一口了。
宝儿笑了笑,“娘,有句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年少时被人看不起不要紧,等长大了,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逆袭的。”顿了顿,她想起那两个至今还不知在何方的两个哥哥,想问一问情况,可又不想惹亲娘不高兴,便打住了。
宝儿拉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给她递上水。
孩子们也都聚拢了过来,拿出出门前准备的干粮,小嘴哒哒的吃得很香。
那头野猪和老虎精的肉,办入伙宴时,只用了一半,剩下的宝儿都煮熟烘干,给孩子们当零食吃。
因加入了五香料腌制的,特别的香,今日拿出来时,孩子们欢呼雀跃,心里美极了。
想下哪家的小孩出去玩,还能带肉去吃的?只有小姑才这么豪横,这么的出乎人意料。
实在爱死小姑了!
许李氏瞧着孙女们的美滋滋的小模样儿,忍不住掐了掐她们的小脸,“你们这些个小丫头片子,被你姑娇惯成这样,以后谁养得起你们哟!”
胜男傲娇地一扬脑袋,“我上得了山打猎,下得了河摸鱼,我养别人还差不多。”
盼娣甜笑,“奶,我才不嫁,跟小姑一样做买卖挣钱,孝顺您。”
招娣掀了掀嘴角,“奶,我们不需要别人养,跟小姑一样做买卖就能养活自己。”
许李氏好气又好笑,“一个个好的不学,尽学你姑。姑娘家家的,做什么买卖,别人会嫌弃的。心头气还这么高,这以后哪儿嫁得出去?”
“奶,您错了,寻常老百姓,连温饱都难解决,又怎会轻视咱们商女?您没看咱们村里的乡亲们,个个都只想巴结讨好咱们,而不会看轻半分的。至于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他们看不起咱们,咱们还看不起他们呢!没有咱们老百姓种田种地做买卖,他们吃穿都成问题,有什么可骄傲的?”
招娣这一番话,可是说到了许李氏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