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婆子也太邋遢了些,这么多人看着呢!

宝儿瞧得眼皮子直跳,问那小媳妇,“那嫂子藏钱的时候,可有外人瞧见?”

金桃哭成了泪人儿眼,只是摇摇头。

忽然,她瞪圆了眼珠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前日我给当家的拿钱,听见窗户外一声轻响,我转过身,看到一个黑影。我冲到窗口,看到狗子拽着他妹妹逃跑了。指不定是他……”

众人一听,便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狗子的影子。

可他根本不在。

一旁有小孩说,“他今天没来吃酒席。”

立即有大人说了,“那还用问,肯定是他。”

“我听说刘二牛嗜酒,喝醉了就打这对兄妹。会不会他们偷了钱逃了?”

“真是该死啊,咱们村可没有出过这样的例子!”

刘二牛方才在外头与一群男人吹牛,此时挤进来听到这些话,顿时气炸了,“放你娘的狗臭屁,狗子读过书,脑子聪明,他即便饿死,也不会去偷人家东西的,你们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方才金桃说了,是这小子亲眼看到她把钱藏在那儿的。眼下不见了,除了他还会有谁?”

“她说了就要信?那我说你狗日的昨晚上爬我家墙头了,你认不认?”

“你……”

眼看要吵个不可开交,宝儿按了按眉骨,“各位别吵了,眼下各自家里没留什么人,还是回去看看,有没有丢钱吧。另外,找人去下村口,看能不能把那小贼堵住。”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忙要撒腿往自家屋跑。

大家都来许家吃酒,村里都成了空城一般,若是出现小偷,那是入无人之境,不止才偷一家的。

里正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先别回去打草惊蛇,来几个人,先去村口守着!”村口是唯一通往外界的路,除非那小贼偷了钱不走,窝在村里。

不走还更好,待会儿全村出动搜寻,那小贼是插翅难飞。

胜男出来,“我去。”

众人想说:你一个姑娘家,就别去凑热闹了。可结果,只见跟前飘过一阵风,胜男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大家:“……”

真是个风一样的女子。

“我也去。”铁牛深知被人冤枉的苦,也是猛如虎般往前冲。

郝氏三兄弟也去了帮忙。

见有人跑在了前天,乡亲们便开始家里赶。

眼下只希望那小贼贪心不足,方才没有逃跑,又去了其他家偷,他们才有机会逮住他!

宝儿对贼不感兴趣,就想看许玉莲姐妹互撕。

因为,她以前傻啊,村里人却时常拿她和这两姐妹做比较,心里可憋屈了。此时若是见她们狼狈丢脸,那心里头可苏爽滴很!

是以,她嘿嘿一笑,晃**了进去。

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玉莲与许木氏站在一旁,神情凄楚,双眼通红地看着对面的李富贵,眼神痴痴缠缠,幽怨缠绵。

这……

都被休了,还这副怨妇嘴脸,她当真对李富贵是真爱?

宝儿心中啧啧称奇,随意找了个位置站着。

这时乡亲们都走光了,这里只有一些亲戚与许二一家、李富贵等人在。

这正合许木氏的心意。

玉莲被休,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女婿躲着不见他们,听说他来了许阿大家,不得已才来这里堵他。

她也站了许久,也给足了李富贵面子。

她一直都很忐忑,就怕他心生不悦,说出什么绝情难听的话来,让自家成为了全村人的笑柄。

恰好此时人少,见李富贵不搭理自己,终于按奈不住,张嘴唤了一声,“姑爷……”

可李富贵却像没看到她一般,与两名族老谈笑风生。

许木氏又厚着脸皮,笑着唤了一声,“女婿呀……”

不等她开口,李富贵身边的随从便皮笑肉不笑地打断,“这位婶子,您莫不是记错了,您家这两位女儿,是给我们老爷做妾的,并非我们的正经夫人。”

言下之意,您没有资格称呼我们老爷为女婿。

许玉珍与许玉莲两姐妹面色变得很难看,许木氏也是脸色一白。

不过,她一早练就了铜皮铁骨,此时只有片刻的不自在,而后又清清嗓子,道,“那行,李老爷,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拐弯抹角。我家玉莲,为你生育了一对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二话不说就休了她,让她日后怎么活?眼下,我玉珍也跟了你,没名没分的,还一分聘礼没给,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今日族老在、姑母、姨母等长辈也在,你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说不过去吧?”

顿时,李富贵弥勒佛似的脸便冷凝了下来。

他素来知道,这妇人不是省油的灯。

可他想着,自己有几分声望,她不敢当众闹的。可谁知……

若是她来向自己女儿讨要说法,他倒应付得游刃有余。可她是要钱的,没有半分顾忌,完全撕破了脸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就难办了。

他斟酌了下,开口,“木婶子……”

“打住,你与我年纪相当,哪里当得起你这一声‘婶子’,你还是喊我木氏吧。”

许木氏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无视李富贵与两个女儿的难堪。

在一旁看热闹的宝儿,差点笑出了声。

这婶子倒是气魄十足,说怼你就怼你,管你什么身份!张口就堵得八面玲珑的李富贵哑口无言,比她的两个女儿都强太多了。

李富贵也意识到,今日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伸手刮了刮下巴的富贵痣,过得一阵,想到解决的法子了,笑容又重现他脸上。

“玉莲当初做我的妾室,我给了二十两聘礼。她犯了错被休弃,便不再与我有关系,我也不再追讨聘礼了;珍儿如今跟着我……这样,我也给她五十两聘礼吧,再多也没有了。”

他话音刚落,那些围观亲戚都一声惊呼。

一般人家嫁女,顶破了天也是十几两,可这员外一出手就是五十两,果然财大气粗!

许木氏眼里也有喜色一闪而过,却没松口,“珍儿的事等会儿说,先说玉莲的。她跟你这么久,你就不能给她一点补偿?”

李富贵微微蹙眉,他当真不想与一个妇人当众撕。

可他的钱都是他一分一毫挣来的,被她讹了,未免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