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忙碌了几日,宝儿又出钱收购橄榄和油柑子,一斤给二文钱。

由于是在深山野林里,妇人不适合去干这事,村里上了年纪的汉子便聚集在一块儿,挑着竹筐与扁担进山去摘。

连续去了几日,橄榄和油柑子各捡回来十几担。

宝儿把这些全交给了大嫂郝氏。

“我曾经答应你,教你做一些东西挣钱的,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我抽不出身来。眼下空闲了些,我便教你做一些果脯。若是卖得好,你就可以大肆采购橄榄来酿制,这采摘期一直到明年三月的。”

郝氏欣喜若狂,“小妹,你真的愿意教我?”

“嗯。”

宝儿教她做三种类型的橄榄。

一种是糖渍蜜饯、一种是果脯、还有一种是加入黄芩、秸梗、桑叶、胖大海等清热利咽的草药腌制的。

果脯又称干态蜜饯,熬煮好橄榄后再晒干、烘干、再装入容器即可,另外两种都要密封,得准备精致的小罐子,在橄榄熬好后立即装进去,既达到灭菌的目的,又利用了热胀冷缩的原理,能将瓶子口封得更为严实。

过程简单,对于郝氏来说是小意思。

宝儿教她做了两罐密封好,便对她伸手,“收购橄榄的钱、人工、定做小陶罐的钱,一共七两半钱,麻烦大嫂结一下。”

郝氏很是吃惊,“东西都是你收来的,怎的要我付钱?”

宝儿一脸奇怪地看着她,“眼下是你在挣钱啊,不是你付,难道是娘来付?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我没收你方子的钱算好的了。”

郝氏心疼肉疼,绞着碎布帕子,“你了没跟我说,是替我收的橄榄。要是你提前说,我叫我那三个哥哥来打橄榄,就不用出那些人工钱了。”

宝儿撇嘴,“我原先是打算自己做的,是见你心急挣钱,才临时决定关照你而已。你是不是不想要?那我给二嫂了啊!”

“要要要!”郝氏急了,赶紧赔笑脸,“弟妹怀着身子呢,怎么能操劳?”顿了顿,又觍着脸,“只是,这成本有点高啊,不知道能不能挣回本钱来。”

宝儿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大嫂总是抠抠搜搜的,口袋从来只进不出,孩子们的钱全收缴在手,家用不交一分,简直比那貔貅还过分。

眼下想做生意,又舍不得出本钱,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做买卖肯定有风险,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是大嫂不敢冒险,那我自己来,不勉强,真的。”

郝氏岂会轻易放弃?

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不,小妹你做了那么多酒,够累了,可不能再让你劳累了。”很痛快地进屋去拿了钱。

宝儿把钱装入了口袋,又坏心地加了句,“大嫂,白糖、盐、蜂蜜的本钱还没算在内哦,这些你自己去买就好,我就不过问啦。”

郝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扑食。

“小妹,你……”

她心里那个气啊,只觉得自己被被小姑子坑惨了。

宝儿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大嫂,你做生意以后,我不给你开月钱了,你没了钱进账,所以呢,我会尽量帮你,不让你亏钱哒。”

郝氏差点气吐血,“连月钱都不给我了?小妹,这不行,我我还是不做买卖了,我给小妹打下手……”

“大嫂,你不想飞黄腾达、顺便提携你家那三个哥哥,让他们娶上媳妇了吗?”宝儿背着一双小手振振有词,“不想下蛋的鸡要被人吃掉,不想捕猎的猎人要饿死,不想挣钱的商人会穷死……大嫂,你不努力就没有路走,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趁着年轻拼一把,还是维持现状一成不变吧。”

戚氏探头进来插了一嘴,“小妹,你说得不对。若是只公鸡呢,它怎么下蛋?还有,猎人本身就是庄稼汉,他不打猎也不会饿死啊。大嫂也不是商人,她慢慢攒点小钱……”

宝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阴恻恻的道,“二嫂,你话太多了。”

瞪着她的凶狠眼神里透露出这样的一个讯号:话多的人往往死得快,敢拆我的台,二嫂你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戚氏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哎呀,我怎的忽然听不见看不见了?这是在哪儿啊?”伸出双手,做盲人摸河状,很识时务地飘呀飘呀飘走了。

郝氏:“……”

事到如今,她被逼上梁山,骑虎难下,只好一咬牙一拍大腿,“那就干!”

宝儿竖起大拇指,“真英雄!”

她想了下,又道,“只是,大嫂,我在想啊,人这一生呢,犯过错不要紧,最怕就是不知悔改。都是自家兄弟,若当真是浪子回头,那跟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挨也无可厚非;可如果是那些本性难移或变本加厉,烂泥扶不上墙的,你再怎么提携,也是枉然。甚至有可能把你自己拖入泥潭里,无力自救,变成跟他们一样的烂泥。所以大嫂,你要懂得变通,量力而为才好。”

郝氏听了,顿时生起了闷气,觉得宝儿在敲打自己,贬低自家兄弟。

心中冷嗤,切,不过挣了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教训起人来了。

什么烂泥扶不上墙,看不起谁啊!等改日我带几个哥哥挣了钱,看打不打你脸!

她心里不爽,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是假笑着点头。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宝儿早就捕捉到了她眼里的不以为然。

原本还想多说两句,可想着忠言逆耳,人家不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良苦用心,便没再说什么。

郝氏当天就回了娘家,回来时,身后跟着三个大男人。

村里人看见了有多远躲多远。

皆因这个三个男人长得又高又壮,满脸的络腮胡,大冬天的还光着臂膀,露出发达的肌肉。

也没穿鞋,大脚板落地时尘土飞扬,如同一头大象在走路。

宝儿远远瞧着,也暗暗咽了口口水。

好家伙,得有一米九几高吧?对于古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巨人啊!铁牛也长得壮实,可在这三人跟前,根本不够看,就如同小鸡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