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大大方方坐下,不等宝儿转身离开,便“呼噜呼噜”的吃起。
宝儿脚步一滞,瞧这风卷残云的模样,到底饿了多少顿啊?想来这一碗粥不够他垫肚的了,忙抬脚往伙房而去。
好在她老娘对她太过宠溺,只要家里有粮,都会给她留足够的口粮。
锅里面竟然还有一小半锅肉粥,还有一小碗她最爱吃的芋苗酸和凉拌青瓜,她统统端了出去。
白展完全不顾形象的埋头苦干,好一阵,才打了个饱嗝停下。
一看跟前的小茶托上堆放了三个大海碗、两个小碗,他神色微赧,轻咳一声,“对不住……我几日几夜赶路,实在是饿得慌……”
几日几夜?
宝儿心头一跳,忙坐在他对面,“出什么事儿了?”
白展看一眼聚在屋厅门口看热闹的小孩,压低了声音,“可否借一步说话?”
宝儿道,“后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大草坡,你沿着小路过去,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到。”
白展一点头,也不废话,起身往外走。
里正热情的招呼他,“白大人这便回去了吗?今日我们村杀猪,留下来喝两杯再走吧?”
白展拱手,“还有事,先走一步。”大步离去,三两下便消失在了门口。
宝儿则回了房,翻出了窗户外边,施展飞翔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隔壁的狗子娘见到她爬了窗。
正想她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满心欢喜地等待想捉个正着,可谁知眼一花,跟前就失去了她的影子!
活生生的人,瞬间就没了,没了!
狗子娘双脚一软,眼白一翻,直挺挺就倒在自家屋里。
宝儿全然不知,她忧心忡忡,直觉得白慕洐出事了,所以飞的速度很快。
不过眨眼间便奔到了半山腰,白展已躲在一树丛后面,见宝儿如同仙子般翩翩飞来,顿时呆了呆。
凌波微步?还气不喘脸不红的,这也太强了!难怪能将白爷迷得神魂颠倒!
而且,一身艳丽的花裙子,在这青山绿水的映衬下,太美了。
白展耳根子不易察觉的红了红,他冲宝儿招手,“这里。”
宝儿跃到他跟前,跟着他钻进了树林里。
两名暗卫很无语。
万八,“……这怎么感觉像是私会啊,要不要如实报给咱爷?”
万六:“白展不是那样的人。”
万八:“……好吧。”
他其实想说,爱情会使人失去理智来着。
宝儿跟在白展身后,也下意识的保持了距离,“可以说了。”
白展站定,转过身来,神情严肃,“皇上病危,朝中大乱。为了赢得一丝生机,太上皇一早离京,出来寻找族地,白爷也已赶到了他身边。”
宝儿没反应过来,“皇上的病与族地有何关联?”
“族地里有治他这种怪病的机缘。”
宝儿沉默了。
白慕洐知道她有培元果与金卵。
皇帝是国家最高领导者,他在,国家就不会乱;又是他亲爹,是给了他生命的人,于公于私,他都该问她要。可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没用,他竟没向她开口。
如果是前面的原因,她非气死不可。
其实她族地有一种类似于冬虫夏草,她初次进族地,就是吃了一把那种东西,她才浑身充满力量的。
后来贴身藏了几条带出来,想给范老看看的,只是没有多久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是掉了还是化了。
这种冬虫夏草,即便不能起死回生,也能延长人的性命吧。
他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却是知道她找到了族地的,要说救命的机缘,她也有的。
可他都没向她提。
心里头涌上淡淡的失落。
“那他火急火燎的遣你来,所为何事?”
白展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白爷说,他短期内不能来见您,万望您保重。钱能防身,他希望您收下。”
宝儿没伸手接,只抬眼看他,“就这?也值得你拼了命赶来?”
白展瞧她似乎不屑一顾的样子,忙解释,“白爷生怕您等急了,又怕您没钱用出去抛头露脸做买卖。”
宝儿垂眸,“他嫌我做买卖给他丢脸了?”
白展张口结舌,想不明白她这脑回路为何这么清奇。
“他是怕你吃苦!”
宝儿暗骂一声“呆瓜”,向白展摊手,“拿来吧。”
白展把银票递给她。
宝儿接过一看,全是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厚厚的一沓,约摸有一百张。
那家伙怎么会猜到她喜欢钱的?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是那种重物质的女子?
啧,猜得倒准的!
不过……男朋友的钱,她花起来还真毫无负罪感,嘿嘿。
她勾唇低语,“算他还有几分良心。”
瞧她的脸色雨过天晴,白展擦了把冷汗,暗自佩服自家主子的脑子,想法如此刁钻的女子,他也能投其所好,赢得佳人芳心,比京城那些花花公子厉害多了。
宝儿又问,“这么说来,你没看到万七?”
“没有。对于族地的位置,太上皇已有了大概方向,我与白爷离开这儿,直接过去与他汇合。白爷听太上皇说,自此一去,归期不定,便放心不下您,命属下快马加鞭回来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宝儿脑子被“归期不定”四个字占满,心里酸酸涩涩的,哪里听得进去这三个字,一声自嘲,“他又不欠我什么,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说出口又后悔。
人家是去找药救亲爹,确实没有对不起你,你酸个什么劲儿啊!啧,小鸡肚肠!
自我厌弃一番,她又道,“去的时间这么长,能来得及吗?”
“皇上得的是怪病,找遍天下名医也不见起色,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宝儿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才道,“我知了。”顿了顿,又道,“我托万七给他带了好东西,只可惜他没在……你若回王府见着万七,让他把那东西煮熟晒干了等他回来吃。”
“是。”
宝儿捏紧手里的银票,冲他挥挥手,“你回吧。”
白展一诧,“您……不给白爷带点东西吗?”
“我没有准备……你这么同他说吧,既然死马当活马医,那么,或许可以试试我这里家传的药物。”
白展不太懂,不过想着反正自己将原话带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