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爱民如子,从不剥削百姓。有灾年出现,还会让少交赋税,是以深受百姓的爱戴。

当话题谈到这儿时,宝儿便本能地道,“我觉得,这四王爷不是懦弱无能之辈,他一定是在韬光养晦、薄积厚发,等待时机的。”

印象中的那人深不可测,会是平庸之辈?开玩笑!他不过是在养精蓄锐,不想被其他王子攻打而已。

一直都很拘谨的许李氏也出声道,“不管怎么说,四王爷心怀天下,是我们的福星,能成为他的子民,是我们的福分。”

范老三人交换了下眼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不过,国家政事,点到为止,他们便没再往深处讲,说起一些闲事来。宝儿爱聊天。

仗着肚子里有几分墨水,无论是家长里短,还是江湖趣闻,她都能聊上一嘴。就是聊天久了,茶水喝多了,觉得肚子饿,便往肚子里塞糕点。

而亲娘还是很拘束,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宝儿想着她在酒楼时比自己吃得少,肚子会更饿,便边听着边捻起桂花糕,喂到去进母亲的嘴边。

又递给她茶水,小嘴却不带停的“叭叭”说着。

三位老者瞧着好笑,暗道,真是个小八卦。

见她喂母亲的动作自然,想来平时也是这般照顾呵护亲娘的,心中甚是欣慰。

又过了一阵,范老暗示天色不早,程老才唤来一位管事模样的人,给了宝儿一张清单。

“这是我近期内要收的药材种类,你明日每样采一些送来,我让人查过,再给你数目。”

也就是说,对她的专业水平有些怀疑,生怕她采错,是以要见过样品,才放心下单。

宝儿接过一看,发现有许多药材不认识的,便点点头。

程老介绍他身边的那名中年男子,“这是李管事,他负责天青城这块区域的收购,以后你与他对接即可。”

宝儿露出大大的真诚笑容来,恨不得给他来个西式拥抱,“李管事,我叫许宝儿,请多多关照。日后大多是我哥哥送药材过来,到时他报我名字,你便可安排人验收了。”

李管事憨憨地笑了,“许姑娘,不用。等明日给到您数目,我会跟去认门,再指定上门收货的时间。”

竟然不用自己送?这也太好了吧!不过,他们直接拉走,也省掉一笔仓储费用,是个双赢的局面,非常难得!

宝儿笑眯眯的,“如此多谢李管事了。”

事情谈妥后,宝儿等人没再继续逗留,婉拒了钱老的设宴,赶回青花镇。

宝儿搀着老娘下车,一名小哥忙迎上前来。

“许姑娘,老夫人,小的是金富丽酒楼的小二,今早掌柜命小的给二位装早点,小的手脚迟钝,还未装好,二位便已离开。小的追出来,失去二位的踪影,幸好有顾客告知,二位来了回春堂……这是您的早点,请拿好。”两个五层的大食盒递来。

小二神色惶恐,话说得不是很清楚,宝儿好一阵才捋清始末。

“也就是说,我们离开这几个时辰,你就一直在等着?”

小二抿了抿唇,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腰弯得更低。

秦林出来搀范老,便唠叨了一句,“让他进屋里等,非是不听,说怕你们只将师父送到路口就走了,让他白等。殊不知,你们家的牛车还在我们后院里,能跑哪儿去?”

小二结结巴巴的,“在外头等,心、心里踏实……”

这实心眼的小二,让宝儿哭笑不得,只得领了食盒,让他离开。

他转身的那一刻,宝儿听见他轻吁了口气。

她将食盒放到药堂的橱柜上,想着和范老商量人员接收的问题。

范老摆摆手,“已临近晌午,先吃过午饭再说吧。”

然而,宝儿惦记着食盒里的点心,忍住饥饿摇头,“范老,不吃了。家人盼长了脖子等我,这便回了。您还是跟我两句,我如何同您的人碰面商讨吧。”

范老背着手,“我明日发出信件,自会说明。短程的三五日赶到,远的怕是要个把月。”

宝儿扶额,这也太慢了。

古代交通工具落后,寻常人赶路只凭一双脚,哪里能快得了?

“那我先收着药材吧。”

母女俩驾马车离开,宝儿道,“娘,快点带我去定瓷坛与瓦缸。”

许李氏停下车子,“不是要回去?”

“先把办妥事再回去,明日我没有空出来。”

许李氏便驾着牛车转去街尾。

可她驾车还是半桶水。来的路上慢吞吞的,以为自己掌控好了技巧,眼下走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还要躲避行人,真是举步维艰。所以,在拐弯的时候,车速控制不住,直直奔向街边的铺子。

许李氏拼命的拽牛绳,水牛犯倔,直直冲入鱼档,车轮突然就卡在了排污的小水沟里,宝儿母女狠狠摔在了地上。

“天生的蠢货,哎哟,我的腰……”许李氏哀叫一声,忽地一怔,猛地爬起,将摔在水沟旁的宝儿半扶半抱的拉起。

“娘,你怎么赶车的呀……”宝儿的裤子脏了一大块,双手也乌糟糟的,多丑啊!

许李氏心疼死了,“宝儿,你怎么样?能不能走?”

宝儿忍住哭:“娘,我没事。”实际上,她摔得浑身都疼。

好在今日不是圩日,鱼档压根儿就没人开,只地面湿滑些而已,不然指定要伤了人了。

“这头该死的蠢东西,你犯羊癫疯啊你!若早知道你蠢成这样,老娘绝不让我儿子买你,让你在那儿等老等死!”许李氏冲着水牛一顿臭骂,又问女儿,“还去买瓷器吗?要不咱们明日再来?”

宝儿瞧着瓷器铺子离这儿不远了,咬咬牙,“把牛拴到那棵树底下,咱们去买。”

母女俩擦出碎布拼成的帕子互相擦了擦,将车轮子掰出,把牛赶到了离瓷器市场的大树底下拴好,便走向瓷器铺子。

这里建着两排平房,专卖瓷器的铺子,不大,小格子似的。没怎么装修的门面,卖的是低档的粗瓷。装修华丽的,卖的是彩瓷、白瓷、青釉等。

宝儿母女穿着寒酸,经过高档区,伙计眼角风都不扫一下,而低档区则热情如火,远远便招待了。

“大妹子,是要买碗碟还是花瓶?今日尚未开张,给你优惠,二十文钱十个碗……”

许李氏听了有些意动,这可比平时便宜了三成!

然而,宝儿脚步不停,拽着亲娘直奔高档区。

第一间,门口站着两后生,皱着眉头打量她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