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便道,“爹,房子可是要住一辈子的,咱不能马虎了事。我看啊,把房子建得气派一些,不怕刮风下雨或地动什么的,住得也舒坦,花多点银子也值了。
所以,我寻思着啊,房子建大一些,最起码,比现在大三倍的,前院栽树栽花招待客人,后院饲养牲畜,干净又便利。这泥砖也不要了,去买青砖,来不及砍树,就去买现成的木材。也不要自己做,请村里的人帮忙盖,麻利点,最好一个月给搞起来。”
她的一席话,又把一家人说得直抽气。
“宝儿,你口气也忒大了些。你知道,比照咱家这样的、盖三倍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吗?最起码,要三百多两银子。更不用说,你要花钱买青砖、木头了!这估摸着怕是没个五百两搞不定!哎哟,这好大一笔钱,宝儿,咱们穷苦人家,这样大手大脚花钱,要遭雷劈的!”
许李氏边说边吸气,心疼得直抽抽,好似那五百两已经花出去一般。
许阿大也看了看女儿,摇头,“闺女,这事儿真不能这么干。”
宝儿好无奈,“爹,娘,我说了,钱不是省出来,而是挣出来的。不就是五百两吗?这钱我出了。
你们知道,我眼下最着急的是什么吗?是去找人订做坛子、大瓦缸,好快些酿酒。此外,还要花钱把野果子收回来,因为,过了这一季就没有了。不然得花大价钱去一些农庄收梨子、苹果,成本更高。”
许李氏愣了一会儿,“宝儿,我以为你是先尝试着酿一点儿试试水,不成想,你是打算大干哪?”
宝儿道,“娘,挣钱法子握在手里,不干还能怎的?钱藏着掖着又不能生出一个子儿来。”
许李氏有些难以理解,“闺女,你将这酿酒的方子卖出去,拿着这一笔钱买地收租它不香吗?”
宝儿无奈地笑了笑,“娘,我这么跟你算吧。我拿五千两全买地,能买……买多少亩来着?”
许李氏一脸茫然,她不懂算学,算不出啊。
许阿大心算了下,道,“一亩良田十五两上下,五千两能买……你就当四百亩吧。”
“那如今良田亩产多少?”
“若是无灾无害,顶破天也就六百余斤。”
“那就按六百斤算。一亩地六百斤,除去四成赋税和佃户的,只余二成,也就是一百二十斤。四百亩便是四万八千斤,一年两季,便是九万六。九万六的谷子,碾成米,顶多只有九万。按照现在三文钱一斤的米价,一年才两百七十两。可若是我拿这五千两,全都投资酿酒,三五个月就能挣回二百两七十两。”
全家人都被她这一团数字给绕晕,脑子里什么也记住,就只有个数字“两百七十两”。
她继续苦口婆心的,“爹,娘,可以买些地囤着,可绝不能全把钱都扔到买地不投资,太亏。”
许李氏回神,抹了一把脸,“宝儿,你真的有那么大的把握,三五个月就挣到这么多钱?”
宝儿很认真地点头。
那就放手一搏吧,怕给锤子,奶奶个熊的!
小老太一拍大腿,“宝儿,那你就大胆的干吧,爹娘都支持你。若万一亏了也没什么,就当没挣到过这钱,咱从头再来。”
自家老头没反应,只直勾勾看着闺女。
许李氏暗骂这老家伙不配合讲话,使劲掐了他大腿,咬牙,“孩子爹,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小老头呵呵直笑,一点儿也没有在**威压迫下的难堪和痛苦,搞得宝儿瞅了他好几眼,生怕这爹被欺负傻了。
小老头问她,“宝儿啊,你这算学也是跟你二爷爷学的?”
宝儿暗道,坏了,都忘了这是古代了。不说女子从不曾接触到数学,就是读书人也不一定会这个。
只能一咬牙,“是。”
先一股脑推给记忆模糊里的二爷再说。
许阿大“咕咕”的抽着烟筒,“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心胸宽着呢,这般复杂难懂的算学,竟也教给了你这个女娃,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老婆子,过两日把从你娘家带回来的鸡给杀了,再割两刀肉,带宝儿上门好好谢谢人家。”
许李氏道,“我晓得。这不是想等宝儿忙完这两日吗?”顿了顿,“老头子,那便依了丫头,拿青砖盖房子?”
许阿大笑了笑,“丫头说得对,咱家现在同以前不一样了,有了赚钱的营生,不能再抠抠搜搜的,将时间浪费在苦力上。就依了她,买好材料、请人盖房子吧,腾出更多的人手,去挖药材,建酒坊!”
许李氏点了点头。
“那明日我带闺女去定坛子。你瞧着哪日得了闲,就跟儿子们进城一趟,买青砖、木头。哎哟,这得花多少钱哟!”要花掉一大笔钱,虽说认同了女儿,可心里还是疼的。
……
第二日,宝儿母女一大早割了凉粉草、带着一麻袋的草木灰与米粉便往城里赶。
许李氏是真要强,这回没让儿子跟着,就自己挥动着鞭子赶牛。可又怕翻车,一路都很小心,如盲人过河,慢吞吞的。
可即便是这样,去到城里,也才旭日初升。
令宝儿意外的是,“金富丽”酒楼的掌柜与伙计早早迎在了门口。
齐刷刷的站在台阶上,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喜庆,就好比前世的基层干部欢迎上级领导那般,热情得黏糊。
这才把车停下呢,伙计便主动上前搬东西了,就连宝儿拎的小布包,也有两个小伙子争先帮拿。
许李氏都有些受宠若惊,“大掌柜的,何至于这么客气呀,我们自己来。”
“应该的,应该的。”
一行人点头哈腰的将母女俩迎了进去。
去的也不是后厨,而是让人直接领上厢房,给整治了一桌早饭。
有蒸饺、肉包、水晶包、凤爪、鸡腿、肉粥……全都热气腾腾的,摆满了一桌。
母女俩面面相觑,一脸懵。
这是酒楼,不是茶楼,早上不营业的。
宝儿问端菜的小二,“能否让掌柜的来一趟?”
小二避而不答,也只笑着说了句,“二位请慢用。”便退了下去。
偌大的包厢,只有一头雾水的母女俩。
许李氏坐不住,“闺女,这事儿不对头,咱们赶紧走。”
宝儿沉吟了下,“娘,我觉得,若是掌柜的想害咱们,用不着这么费劲。只要咱们一进来,刀手往咱们脖子上来那么一下,什么事儿都搞定了。所以,我觉得,这些吃食,或许能吃?”
可许李氏被这么一说,便感觉这脖子上凉飕飕的,越发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