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倪晚心下思量之际。
王觉进一步挑开事情:“弟妹,明人不说暗话,也不做暗事,我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告诉你吧,我今天晚饭是和顾校长一块吃的。”
话语尽数入耳,倪晚轻蹙眉头,心里直呼好家伙。
什么喝茶啊,压根是挖好坑,搁这儿等着自己呢!
这是早就赢得先机攀关系,比不过比不过……
王觉又斩钉截铁表明:“我请他吃饭呢,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辞退你,让你别再出现在学校!”
闻言,倪晚沉默着在心里呵呵,想着真不愧是传闻中的“阎王爷”,大佬一顿操作猛如虎啊!
“弟妹,你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面对王觉的明知故问,倪晚也直接装傻充愣,一脸无辜询问:“觉哥,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倪晚说话的时候,语调还逐渐提高了,试图将无奈、好奇、委屈等一系列情绪融进去……
王觉登时露出不耐烦的样子,甩一甩手,“行了行了,弟妹,你别和我整虚的了,就算你接下来说破天,我也只相信我儿子的话!”
“觉哥,我真的不懂啊,请问王子哲同学对你说了什么话呢?”
“弟妹,他说,是你故意拿玻璃杯,往他手上砸的。”
又是一个天降黑锅!
倪晚忍不住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对王子哲这个小屁孩再次刷新了三观。
明明是小屁孩自己拿杯子砸人,结果还恶人先告状!
“弟妹,不是我说你,我们家哲哲性子是急了点,说话也难听了点,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出脚踢他呀!”
听到这里,倪晚又不由苦笑出声,勉强撑开双唇:“什么,我还手脚并用了?又拿杯子砸他?又用脚踢他?”
讲着讲着,倪晚真想给王子哲这个小屁孩颁个奖,年度最佳故事大王!
王觉气愤不平嚷道:“弟妹,你也别解释了,我家哲哲都跟我说了,他膝盖上有瘀伤,就是你从他背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的!”
听罢,倪晚舒了口长长的闷气。
倪晚寻思着,哎哟,还强行剥夺解释的机会,这话说得和板上钉钉子似的,愣是要锤死自己……
时野板着脸提出建议:“觉哥,你也清楚我的为人,向来是帮理不帮亲,砸杯子也好,踹脚也罢,口说无凭,我看不如让哲哲出来,和她当面对质。”
倪晚紧跟其后发声:“对,要让王子哲同学现身给个说法!我一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何况我这么珍惜当老师的机会,怎么还可能做出虐待孩子的事情呢?”
“那可不行!我家哲哲今天去见你,回来抹着眼泪和我说,看到你就发抖,心里是真有阴影了,你说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让你们见面吗?”
一番话入耳,倪晚水灵灵的大眼闪出费解的光芒!
什么鬼啊,见面说清楚而已,这么正常的诉求,居然被驳回了……
再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下去,不就成了踢皮球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行,一定要揭穿那个小屁孩的谎言!
想着想着,倪晚耐不住性子了,大大咧咧表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来你们村子后,被冤枉是家常便饭,如今除了一身骂名外,我真是什么也没有了!”
王觉勃然变脸,眉宇间满是愠色,喝道:“弟妹,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才是那个不识相的人啊,感觉是我欺人太甚,要把你赶尽杀绝一样!”
话音未落,倪晚似乎又嗅到一股茶味。
不过,这回是真的茶水来了……薄荷的味道飘溢到空气中,清新提神!
倪晚放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的女人端着方形木质茶盘,低头徐徐靠拢王觉。
女人站定后,弯身用胳膊卡着茶盘,抽出手握住茶盘上其中的一个白色瓷杯,低眉顺眼递到王觉右手边。
王觉瞄了眼杯子,旋即皱着脸翻手,手背猛地撇向杯子。
杯子受到撞击,茶水随之漏了不少出来,弄湿了王觉的手背。
王觉登时脸红脖子粗,甩着右手手背起身,一巴掌狠狠挥向女人的脸!
刹那间,只听“啪”的一声!
倪晚目睹一个重重有力的巴掌落下,不由联想到似曾相识的情景!
王觉发出怒吼:“蠢女人,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你给我滚!”
女人将洒出水的杯子放回茶盘,进而两手捧住刚刚险些从胳膊上掉落的茶盘,抿唇抬起下巴,暗黄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浮着泪花的小鹿眼。
倪晚见到女人脸颊冒出了清晰可见的红印子,眉头不觉扭成麻花。
倪晚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
王子哲那个小屁孩打巴掌打得那么熟练,就是耳濡目染,有样学样!
有这样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继父,小孩子能学好,那才怪呢!
女人两眼盈满泪水,望着王觉怯怯张口:“那我再去拿点吃的给你们。”
闻言,王觉一把夺过女人手上茶盘里的杯子,转身重重摔向沙发后背的地面上!
砰!
杯子内的茶水飞溅!
白色瓷杯在水花中,落地变成一块块碎片,还捎带着少许薄荷叶……
瞧着王觉忽变魔怔,奋力扔掉杯子,倪晚吓得瞳孔放大,抬手捂住小心脏。
王觉并没有就此放过这个含泪的女人!
只见王觉用右手食指顶着女人额头,一边使劲戳弄,一边斥责道:“一天到晚,除了喝的,就是吃的,你没事不能打扫打扫屋子吗?”
女人如同受惊的小鸟,缩起了脑袋,捧着茶盘的双手不停哆嗦,声音也在发颤:“我早上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擦过一遍了……”
倪晚注视女人瑟瑟发抖的样子,不觉满目哀伤。
不料,王觉又是一巴掌扇向女人的额头,继续训斥:“就擦了一遍?我说你没长脑子吗?你一天就吃一顿饭啊?你没看到楼梯都有灰尘了吗?”
倪晚颤着双唇打量王觉吃人的凶相,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一簇熊熊怒火直往头顶蹿!
倪晚萌生一种念头,想找个麻袋把王觉整个人套进去,扔到臭水沟里去……
严苛的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可这个王觉呢,这是连一丢丢灰尘都看不下去啊!
一个大男人长得凶了不起啊,有本事去冲老虎发威啊,还动手打女人,不要脸!
……
就在倪晚火冒三丈时。
女人嘴里又传出虚弱的声音:“对不起,是我不好。那我去拿抹布,先把楼梯擦擦。”
字字圈中心窝,倪晚的大眼里像被揉进了沙子,难受得一阵酸涩。
眼看女人要转身。
倪晚的嘴角硬生生扯起一缕悲催的笑意,探问:“觉哥,这位是你的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