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观察所得,倪晚觉得王小虎这个小鬼是透着点难以言喻的怪异。

王叔开始直面倪晚的问题,丧着脸坦言:“对,小虎从会说话起,就开始不太对劲了。后来,脾气越来越像他爸张易,小小年纪就喜怒无常啊!”

王叔的话如一道闪电,猛烈击中倪晚的脑子。

明明猜想快要得到证实,倪晚的那份无措感却加重了,还不由联想到那天阿庆哥自杀的情形……

“其实,你们拜堂那天,我半醉半醒回家,就发现小虎拿刀想杀门前的小黑狗,幸好当时那狗跑得快,就只挨了小虎一小刀,不然后果难说啊!”

字字尽数传到耳畔,倪晚不觉扭紧眉毛,这件事情竟然又反转了。

“我让王宇私下给我算过,他说我家小玉是七杀坐命,小虎是破军坐命,我们家煞气冲天,随时可能家破人亡的。小虎得了他爸的精神病,这就是命啊!”

聊到算命这套,倪晚忍不住撇撇嘴,表明观点:“王叔,我觉得在病这一块,算命之说真的不如医生的话靠谱。”

“对了,我也托人问过一家私人精神科医院,那儿的医生也说啊,从小就有虐杀小动物倾向的孩子,长大后很可能会成为变态杀手的。”

经王叔这么一说,倪晚略微松展眉头。

这下真相大白了,毒害狗一事,就是小虎自己干的!

时野垂着嘴角稍作思索,询问:“王叔,您还没带小虎去精神科医院看过,对吗?”

“嗯……我总不能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家小玉生了个精神病儿子吧?”

倪晚瞧着王叔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着愁云,思绪不由蔓延。

待整理好思路后,倪晚抽回被时野久久按住的手,搬起小凳子,挪到了王叔身边,有条不紊地抛出一连串的已知见解。

“王叔,首先,我要和您说,虽然我没学过医,但据我了解,精神疾病往往受后天因素影响较大,可以说是多元素导致的,遗传度低。”

“其次,王叔,我曾看过一些报道,有部分孩子缺少关爱,心理会发生扭曲,进而导致暴力倾向,产生虐杀小动物的行为,甚至有的小孩子是无法识别情绪的。”

“也就是说呢,那些小孩子对于别人的情绪变化,就是面部表情上的喜怒哀乐,是很难理解的,有时甚至表现得异常冷漠。”

“最后,我要告诉您的就是,心理问题与心理疾病是两码事,而您已故女婿所患的精神分裂症,是一种精神疾病,还是后天家庭环境造成的,不太可能会遗传。”

“当然,王叔,我以上所说的看法,都是我在一些网站上阅读到的,可不是专业医生的总结报告,我建议您带小虎到正规的精神科医院进行心理测评。”

时野凝神望着倪晚侃侃而谈的模样,眸光渐变朗然,嘴角高扬不下。

此刻,倪晚身上出现了令时野想追逐的光彩,斑斓明艳。

而王叔也被倪晚发挥平稳的口才所折服,松口表示同意:“嗯,小晚,你说得对,我得把小虎带去医院看看才是。”

终于打动了这位犟脾气的长辈,倪晚难掩喜色,眼含笑意单手提起小凳子,坐回了时野身旁。

瞧着倪晚坐定,时野冷着脸将右手慢慢抬起,接着侧眼浅瞄两下,快速一把捞住倪晚的手,抓得牢牢的。

刹那间,倪晚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当外在的那股温热撞上掌心时,倪晚浑身和触电一样!

倪晚抿唇别开脸,视线又和时野温情而略显迷醉的眼神相碰,不由脸蛋连着脖子染成胭脂色。

王叔望着眼前这对新婚小夫妻,笑着咳了下,高声表示:“毒狗的事情,我现在就去找族长说清楚,你们放心,这事儿不会冤枉到任何人头上的!”

倪晚赶忙拔掉时野的手,端坐起来,张口:“王叔,谢谢。”

“小晚,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早就该站出来说清楚了。”

第二天中午。

兽医老李头家。

倪晚磕着瓜子仰望天空。

天气难测!

半个小时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乌云满天了。

倪晚转过脸,朝着右边并排而坐的人笑了笑,“干爹,我得走了,万一下大雨,我回去路上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老李头闻言,当即连抓了两大把瓜子,塞进倪晚宽大的上衣兜里,打趣道:“我看你这丫头是想阿野了,才急着回去吧?”

倪晚玩笑口吻回答:“是是是,我都快想他想破脑袋了呢。我现在啊,满脑子都是他,这脑袋沉甸甸的呢。”

话语入耳,老李头笑得合不拢嘴。

倪晚摸了摸鼓起的口袋,心满意足站起来,扬手说:“干爹,我真走了喔,拜拜!”

“行了行了,你这丫头快回去吧。对了,今天路上滑,慢点!”

“好咧!”

不一会儿。

倪晚在有些湿滑的石板路上走得好好的。

前方忽然冒出四个人。

挡住倪晚去路的,正是族长胡丰年,还有其女儿胡芊芊,外加两个魁梧的青年。

胡丰年二话不说,板着脸挥动一下右手。

两个青年立即阔步上前,高高架起倪晚的胳膊,使得倪晚双脚离地。

瞧着胡丰年这一手遮天的架势,显然来者不善,倪晚装疯卖傻,眼珠子瞎转悠,旁若无人哼起了明快的小曲。

胡芊芊见倪晚一点儿也没被唬住,不免一脸不爽,看倪晚的眼神都带着刺儿。

胡丰年发出洪钟般的声音:“我胡某人活了大半辈子,是人是鬼,我心里清楚!你这样的,我一眼就看得出好坏!”

这话明显是含沙射影。

倪晚扫视左右两个肌肉发达的憨憨青年,质问:“胡族长,毒害狗一事已然真相大白,难道你还要命人把我这个无辜的小女子给活埋吗?”

“事情是水落石出,纯粹是孩子胡闹罢了,但我胡某人言出必行,你现在就带着你要的清白声誉离开我们村子吧。”

倪晚脑子一转,蹬了蹬悬在空中的脚,“时野在哪儿,我还没和他道别呢!”

“阿野在广播站有事,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就告诉芊芊,芊芊会替你转告阿野的。”

“……”倪晚翻了个白眼,用得着搞得和棒打鸳鸯一样吗,连告别都不给!

胡芊芊上前,随手拍打一下倪晚的手臂,阴阳怪气道:“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当成是你的临终遗言,一五一十告诉野哥的。”

“胡小姐,算了吧,你是纸老虎,又不是传声筒。再说了,万一你添油加醋,我在时野心里的美好形象就**然无存了呀!”

“哼,少臭美了,你在野哥心里什么也不是!你要是不愿意走,我就真叫他们废掉你这双腿,让你永远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