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凌建业才缓缓道:“刚才你说对了,风儿是我跟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我的婚姻也是由风儿的爷爷一手操办,大概是逆反心理我总是不满意现任妻子,后来就认识了风儿的妈妈,她是个风尘女子对我却是真心,风儿的爷爷曾是军人,他坚决不接受这样的事情,我差点为了她跟家里决裂,后来,我放弃了。”

洛雅有些诧异,没想到凌爵风还有这样的身世,终于明白他的性情有些怪怪。

凌父接着说:“后来知道他母亲有了我的孩子,想要去照顾她们的时候,却被现实牵绊了,风儿爷爷以死相逼,我现任妻子用包容的心接纳了我。”

洛雅有些感慨,对于凌爵风,她了解太少,原来他还有这样可怜的身世。

稍后凌建业自嘲的说:“我不希望自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在孩子身上重演,风儿童年经历过重大创伤,对他影响很大,所以爷爷特别偏袒他,他总是想补偿他。”

见洛雅不说话,凌父停顿了下,有些伤感的说:“洛小姐,肯定不想风儿过得不幸福是吧?”

洛雅点点头:“当然,我希望他幸福,凌叔叔,风童年到底有什么重大创伤,可以说说吗?”

“毁容,他被毁容过,你看到现在那张好看的脸都是做了手术后的杰作。”

“啊!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凌父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淡淡的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他不愿意说就连我这个父亲也不知道,你现在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洛雅从没想过,他光鲜的外表,竟然有着这样曲折的人生,比起他来,她幸福多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可她也算是幸运了。

“凌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洛小姐,别着急走,事情还没完呢!”

说着凌建业站了起来,他步子沉稳的在前面走,洛雅忐忑的跟在他后面。

穿过一个绿草坪,来到他家门口,门前有两个石头做的狮子头像看上去庄严威武。

如果说外面的景色秀丽,那他家里的摆设更是奢华,红木沉香的桌子配有精致的花纹。

凌太太似乎在哪儿等了好一阵,见他们来了,轻笑道:“老爷,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客人就好。”

凌建业停了一下,有些抱歉的说:“洛小姐,关于后续,我夫人跟你交涉,毕竟你们都是女人好沟通,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当父母的心,我们立场一样。”

洛雅虽然不知道她要怎么招待自己,但她已料到所谓后事大概是用钱打发她,这就是富人惯用的手段吧!

她从没想过得到他一分一厘,她更没想过走时要什么补偿,她们之间不存在谁欠谁。

她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着笑着不由自主的哭了,他是一阵风,淬不及防的走进她的生活,她的世界从此不得安宁。

钱,她不要,她想要的是能和他一起相守。

凌夫人盘着精致的头发,看得出她生活得很光鲜,身材皮肤都保持得很好,她愣了一下:“姑娘跟我来。”

洛雅并没有动,而是木木的站在原地,好一阵才有些难过的说:“凌夫人谢谢你们的好意,不必了。”

凌夫人像似早料到会这个样子,她笑了笑:“洛小姐别让我为难,老爷交代的事情,我必须照办。”

洛雅还来不及回答她已拉着洛雅进了房间,进门就看见一个很大的佛像,还有供奉的水果、点心。

凌夫人的手有些和这个季节不相应的冷,她在两个凳子前坐下。

“洛小姐,先喝一杯茶。”

“谢谢凌夫人!”

洛雅四处打量这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点星火的原因,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客厅里水晶灯光蔓延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跟以往一样的大气而不浮夸。

偌大的长条餐桌上,各色美食当道,几乎从桌头延伸至桌尾,镶金带银的各类餐具在灯光的映射下闪耀着尊贵的光芒,整个餐厅都飘散着红酒的味道,这种甘醇之气融于空气之中,还未喝就会微醺……

正想着,凌夫人喝了一口茶:“洛小姐,和风儿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凌家对不起你,虽然我不是风儿亲妈,这些年我对他的好胜过三个姐姐。”

洛雅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有些忐忑不安的听天由命,实话说他们并没有刻薄尖酸,只有客气和淡漠,她知道这一次真的会失去他。

“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是我自己没看清现实,其实你们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凌夫人拿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支票递在她手上:“洛小姐,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赔偿。”

事已至此,洛雅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尊严,她不要让自己瞧不起自己。

“对不起,我不能要。”

凌夫人叹息一声:“洛小姐,你知道风儿为什么喜欢你?你颇有几分像他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多年前也曾有这样一幕,他母亲高傲的拒绝了,后来她流落他乡……这是我多年来心中的一个结,所以你不要拒绝。”

洛雅看着面前这个光鲜的夫人,想着多年前那样的画面,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为什么偏偏是她。

凌夫人将支票装进她包里,唠唠叨叨的说:“风儿娶诗阳的事情已经没法更改,如果你有需要我们不会见死不救,希望你能成全她们,有时候爱一个人不一定是拥有远远的看着他幸福就好。”

凌夫人还说了些什么,她记不住,她只知道薄薄的支票买断了她想要守护一生的爱。

离开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有些暗,黑暗中看不到一点星火,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尽管凌建业和夫人挽留她吃晚饭,她毫不犹豫的坚持要走。

她拒绝司机的好意,独自一个人走在绵延小路上,她好想痛快的大哭一场。

弯弯曲曲的路像没有尽头,这一条路很少有出租车。

洛雅走到一个小河塘边,她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石子落入荷塘在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又恢复平静。

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原本以为是开始,却迎来了结束。

提脚走了几步,在一块青石上坐下,不知不觉,时候不早了。看似要下雨一场。

洛雅却是想就这样呆一会儿,雨前那种朦胧的灰暗却是她最喜欢的,一直觉得那样最接近自己。

不久,天空悉悉索索的下起了雨,春天的雨滴很小,很细,很温柔,像一只羽毛轻轻的划过脸颊,痒痒的。

蓦然,她的上方多了一道暗影。

抬头间,看到的杜小强轮廓明晰的侧脸。

杜小强站在她的背后,在她的上方撑起一把伞,而他的眼神却是没有看向她,似乎在注视着远远地一方平静。

洛雅愣了好久,然后“嗖”的一声站起。

“杜总……”洛雅脱口喊出,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男子拿伞的手指明显紧了紧,却没有转头看向她。

洛雅眼神黯了下来。

杜小强,总是出现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他,真的好巧。

“洛雅,你在这干什么?”

洛雅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尴尬的笑笑:“路过而已,杜总你呢?”很快,她调整好自己,不想要出卖失魂落魄的自己。

“我常常一个人在这看风景,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说来我也是路过而已,真的好巧。”他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目光中却有些说不出的意会。

洛雅想到了凌爵风,心猛的一疼。

“杜总好闲情逸致。”洛雅敷衍的说了一句,便愣在原地。

杜小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语气柔和的说:“洛雅,下雨了咱们走吧,改天再来看这里的风景”

她心一阵阵痛,也许今生最后一次路过这里,她再也不会有心境在这里看风景。

光线昏暗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铺天盖地的酒色,褪去了矜持与羞涩,张扬了被掩盖的放纵。吧台边,浓妆艳抹的女郎独自斟酒,对于左右前来搭讪的男人不予理睬。

记不清这是第几个狂乱的夜晚,霍诗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好像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才会逃离那个让她厌恶的清明世界。点燃一根烟,轻轻吐出一口,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夜,在她的指尖变得妖娆。站起身,有些跌撞地步向走廊尽头,那里是洗手间。

腾云驾雾的感觉中,她毫无知觉地撞上一堵人墙。抬起迷蒙的眼睛面前一片模糊,只是有一个大致人形的轮廓。

“喂!你是怎么走路的?撞到本小姐也不道歉……”醉态朦胧的霍诗阳自顾说着,面前的人墙一动不动,冷冷地注视着她。

揉揉眼睛,总算看清楚些,却是那个绝情的人在面前吗?刚硬的线条,魅惑的眼睛,以及勾唇间的一抹轻视,除了凌爵风还有谁!

“风!是你吗,你终于想起我了吗?我好想你啊!你都不要我……”霍诗阳摇晃着身体,嘴里喃喃着,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衣襟。

“小姐,你认错人了!”轻松摆脱她的牵绊,冷漠中夹杂着不屑,夜场中的女人他见得多了,这一套太小儿科了!转身向一间包房的门口在走去。

“凌爵风!你好狠!都不念在我们几年的情分,那个洛雅有什么好……呜呜呜”对着绝情的背影,她大声喊道,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样的决绝。

已经抵达包房门口的身影突然转身,冰冷的眸光像凝结了千年的寒冰,那个名字此时像一颗炸雷震**着他的心。“你在叫谁?凌爵风是吗!”那么,眼前的这个就是凌爵风的未婚妻霍诗阳了,报纸上不是已经宣布两人就快订婚,怎么突然又出现这样一幕?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夏柏良,原来这个女人还是上流社会的名媛。

凌厉的声音让霍诗阳瑟瑟了一下,两眼茫然地看过去:“风,你怎么了,难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不要不认我啊!”双手试图再度攀上他的身躯,不想被他桎梏在臂弯里,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袭来,让她突然迷失、晕眩过去。

看着怀中已经没有知觉的女子,他冷酷一笑,没想到机缘巧合,让他不期然撞到两次,他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夜的颜色渐渐暗淡,曙光准时照亮了东方。沙发上,坐了一晚上的人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望着**已经慢慢醒来的女人。

“啊--这是哪里?”发现沙发上的人,霍诗阳一阵惊呼,赶忙做起来,但宿醉之后的疼痛让她摇晃了一下,险些又跌在**。

“醒了!那我们该好好谈谈了!”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咄咄逼人。

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人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对,怎么又是夏柏良,他要干什么。

“是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环顾房间,竟是一间幽雅别致的客房,她已经记不清她是如何来到这里。

“小姐,从你昨晚的话里,我听出你是凌氏总裁凌爵风的情人或者别的特殊的人?”夏柏良冷冷地开口,单刀直入。

霍诗阳的脸上划过一丝痛楚,虽然一闪而过,但没能逃脱他的眼:“怎么,是过气的情人?啧啧啧,男人对于甩掉的女人,就像对待一件旧衣服,尽管还有八成新,但是不会再看到它的光鲜。”

“你胡说,风是爱我的,他只不过暂时被迷惑而已。等他想明白了,会回到我身边的!”霍诗阳依然嘴硬地说,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潜意识里,她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

“我想说,如果你想抢回你爱的男人,我可以帮你,但是如果你这么自信,那么我不会勉强!”依然是冷漠的语气缓缓流出,却让她心虚到极点。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霍诗阳一头雾水,潜意识里她感觉眼前的男人充满危险,但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想进一步明白,他有什么动机。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简短地回答,让霍诗阳仍然搞不懂,她能提供给他什么。

“我要的是凌氏三小姐,而作为交换,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会助你夺回你想要的人!”

“什么?你说三姐,她有爱人,她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你还是死了这份心。”霍诗阳头脑飞快思索着,善于逻辑分析的她马上就找到了不利因素,三姐是对凌爵风最好的姐姐,她可不敢乱来。

“果然是心思缜密!这么说来咱们达不成一致,我只需要你引见就说我是你同学,想认识她而已。”夏柏良阴冷一笑,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是,如果我和你合作,不是出卖了风?而且有可能会伤害他三姐,我不干!”霍诗阳此刻还没有失去理智,直觉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因为,这会让她彻底地失去凌爵风。

夏柏良哈哈地大笑,轻狂中充满了鄙夷:“出卖?你不过是引见而已,怎么谈得上出卖?”

霍诗阳原本担忧的心有些侥幸,尽管凌父已经行动了,可她还是害怕凌爵风愤然不顾。

“真只是引见就可以?”

“当然,我希望还是在这个酒吧,早就听说凌家三小姐不但美貌过人,而且态度谦和,那样的女人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如果能和她结合夏某人此生无憾,甚至为了她退出夜场也不是不可能。”

霍诗阳差点没喷血,原本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他当真是夜场的牛,郎,她结结巴巴道:“你还是别做梦,三姐不会喜欢你。”

夏柏良坐正了身子,有些冷冷的笑:“你太小看我夏某人,你以为我只是陪酒那么简单,我白天可是在进修总裁班,我赚的票子也不少了,想找我的人多了去,我只是有自己的想法找一个合适的人了此一生,再说你不是看上了他弟弟,只要你帮我,我就能帮你。”

霍诗阳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话是不是可信,可一想到可以帮她夺回凌爵风,她又犹豫了。

“你若想得到他,只需你想明白即可,我会等你电话,上次名片还在吗?”男人踱步到窗前,用力拉开窗帘,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室内的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无法想象,处心积虑的阴谋竟然已在光天化日之下,此时她还有别的退路吗?

望着窗外踯躅而行的霍诗阳,夏柏良的脸上浮现一抹嗜血的冷笑,好戏就要开场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别人低一等,他一直努力的生活,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没有洛雅在身旁,凌爵风备觉得孤单,身边少了一个人,世界都清净了。

打了几次电话,洛雅没有接听,小别回来的爷爷,一直拉着他讲路上趣闻。

“风儿,巴厘岛真是一个好地方,风景秀丽,以后你们度蜜月就去哪个地方吧!”

尽管凌爵风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好脾气的跟爷爷说话:“爷爷开心就好,有时间和朋友多去旅游。”

“嗯,我最想的还是我们一大家人去旅游,我想看到你的下一代健康成长,这才是爷爷的梦想。”

凌爵风剥好一颗荔枝喂到爷爷嘴里:“你就放心吧!那一天很快就到来。”

“风儿,你不会是哄爷爷开心吧?”

“爷爷,怎么会呢,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想清楚了,早晚要结婚不如早点,也让爷爷安心。”

爷爷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这样想就好,爷爷并不像你爸爸那样希望你做强做大,爷爷只希望你幸福。”

“爷爷你真好。”凌爵风的嘴角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容,他深信不久的将来,他便可以实现爷爷的心事。

正午时分,在公司附近用过午餐洛雅再次接到凌爵风的电话,他语气不高兴的质问:“干嘛这么久才接电话?”

“对不起,我在吃饭。”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洛雅连忙解释:“你还是别来,有什么事情上班再说,我跟小兰在一起。”

小兰以前是分公司的同事,因为这边办公室需要人,洛雅便推荐她过来,她不想小兰知道她和凌爵风的事情,所以没有犹豫的拒绝了凌爵风。

“我不管你跟谁在一起,告诉我地方,我要马上见到你。”凌爵风隐约有些不安,她今天说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他心里有些担心。

“凌总,如果你需要带快餐,我吃完了给你打包。”洛雅不给他机会,说完便挂了电话。

小兰笑笑问:“凌总找你?”

“嗯,他有点事找我。”洛雅接着她的话自圆其说。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凌爵风态度很不友好,有些生气的质问:“洛雅,你发什么神经,难道我又得罪你了?”

洛雅尴尬的朝小兰笑笑,走到靠窗的地方,有些温和的说:“有什么一会儿说。”

“不可以,洛雅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要马上见到你,警告你不要让我生气,否则我会用男人的方式狠狠惩罚你。”

被逼无奈洛雅只得投降,她有些沮丧的说:“我们已经吃完了,你在办公室等我。”

“洛雅,你……我要10分钟看到你。”凌爵风也没有再不依不饶跟她较劲。

洛雅再回到座位上,精神有些恍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爵风的质问,她该怎么办?

“洛雅,你怎么了,今天的饭菜味道不错,为什么没有胃口。”小兰并不知道她有心事,一副热心肠的询问。

洛雅没什么胃口,即便她们从此没有关系,她还是不忍心看到他难过,和小兰告别,她必须赶在10分钟内出现在他的面前。

今天可以这样,以后呢?

一路上,她脑子乱哄哄的,该怎么给他说,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别人,可以想象凌爵风会怎样的生气,可,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洛雅四处张望也没看见凌爵风的身影,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从里面的书房走了出来:“这次还比较听话,时间刚刚好。”

洛雅有些不自在,避开他的眼睛,她不敢看他,原本以为他会发脾气,没想到他却极尽的温柔,如一潭碧水紧紧将她包围。

“你找我什么事?”洛雅到底是没有勇气坦露,凌父说得很清楚不让她离开凌氏,知道她走,他会找她,他要洛雅亲自灭了凌爵风的念想。

世上最残忍的事情,相爱的人不能相守,洛雅说完话假装轻松的笑了笑。

凌爵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洛雅的表情有些怪怪,她有些躲闪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有信心,只要她是喜欢他的一切都好办。

好一阵他才徐徐道:“不知道你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了,要和你一起,咱们一直走下去。”

走下去?洛雅一时语塞,这样的话在昨天以前,她都会很开心,凌父的话犹在耳边,爱他就离开他。

她在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慢慢的靠近她,拨弄着她的秀发,温柔的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洛雅后退两步,有些不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可是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到底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才可以将对他的伤害减到最小,如果她继续不告诉他,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稍后,洛雅有些难过的说:“凌总,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先要离开。”

凌爵风黑眸紧紧盯着一脸苍白的洛雅,生怕门外的狂风会将她随时随地吹落一样。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有些无措:“你在说什么?一天没见,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在一起,分开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喜欢你。”洛雅咬着嘴唇,痛苦而艰难的说。

凌爵风的手停住了,疑惑的看着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此刻脸上却是悲切,恨不得上前将她紧紧搂住,却只因她的慌乱的眼神深深被刺痛。

“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我们只是错误的时间爱上错误的人,所以请你以后尊重我。”洛雅一鼓作气,她索性残忍的告诉他。

良久,他站定了,想要点上一支烟,却因为手抖得厉害,火怎么也点不着。

凌爵风一贯霸道和唯我独尊的影子不见了,此时此刻,他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面对洛雅的冷绝和绝望变得束手无措,就连步伐都不敢上前一步,因为他在怕……

他还是凌爵风吗?

洛雅美丽苍白的唇瓣微微勾起飘渺的弧度,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悲怆……

他深深地看着一眼洛雅,那目光中带着痛彻心扉的光芒,几乎具有催化人心的作用。

她的心泛起千疮百孔的痛,想要情不自禁上前抱抱他,她不是有意,可她没有选择。

洛雅痛苦的闭上眼睛,片刻后,他将她抵至墙角,有些阴冷的质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洛雅不敢看他的眼睛,逃避的望着窗外,心颤抖得厉害,眼泪快要流出来的时候,她仰着头:“我爱上了别人,这个理由够吗?”

凌爵风似乎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看着眼前的人,一向柔弱的洛雅今天难得的倔强,暮地想起了什么:“是不是霍诗阳给你说了什么?又或者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已经跟她说好了,过两天就正式给两家人说清楚,然后带你回家。”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洛雅听见心碎的声音,没想到曾经冷漠绝情的他,会想要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只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我不要,你再强迫,我就消失让你永远看不见我。”洛雅几乎是对他吼出声。

凌爵风错愕的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一样:“洛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会为今天后悔的!”

随着房门“嘭”地一声关上,她的心也随之震碎。

彻底陷入深渊……

洛雅深信,他没有这么轻易认输,今天只是暂时告一段落,也许她们还会有交锋,只是,再见时,她们或许形同陌路。

下午,凌爵风很早就离开了办公室,直到下班也没有回来,洛雅看着里面那扇紧闭的门,不由得有些失落和难过。

这阵子,杜小强来总公司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多,自从洛雅调来做凌爵风秘书后,他当真是兼任两家公司的使臣,新公司在他打理下越来越红火。

“洛雅,怎么还不下班?”正在她走神的时候,杜小强站在她面前微笑的说。

洛雅看清来人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杜总,又见面了。”

“走吧,该下班了,风大概是出去谈事了,今天可能不回来。”杜小强云并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猜想这个好脾气女孩在脾气古怪的风面前会受尽委屈。

洛雅收拾好桌子上的资料,实话说她的工作没有多少实质内容,真正做事轮不到她,只是帮着凌爵风接听电话,来访登记等日常琐碎事务而已。

走了一段路,杜小强停住脚步犹豫的问:“洛雅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洛雅看他一副严肃的样子,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她笑了笑:“杜总,想问什么就问。”

“瞧你怎么还是杜总叫,咱们是朋友吧!私下里就叫我杜哥就可以这些日子在风身边做事还好吗?风这个人性情有些古怪,却不是坏人。”

“哦,你是问这?还好了,平常也没有太多接触,总体还行吧!”洛雅说得有些冠冕堂皇,她不想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即便这个人是她曾经的上司。

“好,咱们不说这个问题,当下是不是应该解决肚子温饱问题,我厨艺还不错,不知你肯不肯赏脸去品尝一下。”

虽然她才跟凌爵风分开,她没想过跟杜小强走太近,一直以来在她心里他就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而已,她本能的拒绝:“谢谢杜总的好意,我今天还有事情,改天吧!”

杜小强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不过他仍很绅士道:“那样也行,希望改天不是托词,真想在你面前露一手。”

杜小强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似在等她回答,突然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出现在她们面前,车里的人正是凌爵风。

洛雅看着熟悉的人,心一下子莫名隐痛。

“其实,我倒是想去尝尝杜总的手艺,只是我先答应了室友,害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孤单。”

杜小强并没有看出她内心挣扎的痛苦,他笑了笑:“原来如此,是那天碰见你们一起吃烧烤的女孩吗?”

洛雅点点头:“嗯,是她,江海燕,我的好朋友。”

“我们可以接上她一起,我给你们做烤鱼,家里有买好的道具正好派上用场。”杜小强是一个做事心细的人,其实这一切只因为和她拉近距离。

眼看凌爵风就快要下来的时候,洛雅连忙道:“这会不会有点麻烦你了。”

实话说她不想跟他去,凌建业的话犹在耳边,要凌爵风对她死心只有让他看到自己多么滥情,甚至多么坏的一面。

“怎么会麻烦,我喜欢热闹,平常都是一个人吃饭,多孤单能有朋友陪伴我感激你们才是。”杜小强一脸的愉悦,这些年真的是孤单一个人太久。

长时间离群索居,生活中没有别的朋友,常常会觉得孤单,眼前这个女孩让他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虽然他一直没说。

洛雅没有再拒绝,而是笑盈盈的给江海燕打电话,在她摸电话的间歇杜小强小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风打个招呼,看要不要咱们一起。”

洛雅差点叫出声来,她惊恐的眼神,有些黯然失色:“杜总,如果你要请凌总,咱们就改一天吧!”

杜小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失控,他好脾气的笑笑:“怎么?跟他吃饭有压力?那我过去打过招呼,你在这等我。”说着拍了下她的肩膀,大步流星的朝凌爵风走了过去。

车子上的凌爵风亦然也看到这幕,两人交叉的那瞬间,从他的角度看去特别暧昧,原来她说的人是他。

凌爵风的拳头紧紧握起,他想要怒吼,为什么会是他,他最好的朋友,唯一信赖的朋友杜小强。

车窗外,杜小强笑得很开心:“风,下午干什么去了,我等了你很久。”

凌爵风看向那边的女人,她没有多少表情,原来如此决绝,是因为爱上了他。

好一阵,凌爵风才玩味道:“我去哪儿需要给你汇报吗?”

杜小强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他脾气是有点怪,可向来他们的关系从没说红脸话。

“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说话很有情绪,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情?”杜小强猜不出他到底为什么突然黑脸,作为工作搭档和朋友,这些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分彼此。

凌爵风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拍着他的肩膀:“一切都好!你想多了。”

“风,我只是关心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别一个人抗,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

“哦!我差点忘了,咱们是什么都可以分享的朋友,小强,你放心我很好。”

杜小强觉得今天的凌爵风有点怪,完全不同以往,也许人都有情绪的时候,他顿了顿:“风,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一步。”

他刚走一步,凌爵风不紧不慢的说:“你好像很忙?”

杜小强回头笑笑:“刚才跟洛雅说请她到我哪儿做客,一会儿还得去接她的朋友。”

“你……”凌爵风原本想说你们是不是发展太快了,可话到嘴巴他有些闷闷道:“你都不请我吗?”

杜小强虽然知道洛雅刚才的表情,可凌爵风毕竟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不仅如此他还是自己的老板,他迟疑了下:“要不叫上诗阳咱们一起?”

凌爵风听见霍诗阳这几个字,顿时没了心情,有些赌气的说:“谁要真的跟你去,你那家跟狗窝似,有什么稀罕。”

“到底去不去?如果不去,我就走了。”杜小强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会儿要去,一会儿又不去。

凌爵风一步跨进车里,有些愣愣道:“不去,谁爱去谁去。”

杜小强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他有点纳闷,为什么这两人都有这么奇怪的表情。

当车子和凌爵风渐去渐远的时候,洛雅还没有回过神来,她一直呆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杜小强是一个恋旧的人,车里放着孟庭苇的一首老歌,《伤了你的心的我伤心》,所有爱恨情仇,只是此时此景。

三月的花都已经凋谢了

四月的星星坠落你眼睛

五月的雨为你下个不停

六月天空轻轻在哭泣

等到七月开始下雪

我知道我这次真的真的伤了你的心

怎么让你伤心伤了你的心的我的心好伤心

怎么让你伤心伤了你的心的我的心好伤心

找不到你我的世界不再美丽

…………

江海燕见到杜小强收起了平日的粗犷,今天特意穿了一条裙子,虽然她从未给洛雅说过,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洛雅何尝又不知道她的心事。

杜小强的家住在顶楼,正好有个空坝子,江海燕热情的帮衬着杜小强,洛雅根本插不上手,索性乐得清闲。

空下来的时候,洛雅又想起,此时的他在做什么呢?

洛雅的情绪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关于昨天去凌爵风家里的事情,她也没有跟江海燕说。

一会儿,烧烤前期就准备得差不多了,杜小强看了看柜子里不多的啤酒,对洛雅招呼:“你们先在这等我,我下去买点酒。”

江海燕连忙摆摆手:“杜哥,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洛雅都喝不了多少酒,就凑合着喝。”

“那怎么行,既然来了,要吃好喝好。”杜小强边说边穿鞋子,准备出门。

这时有人敲门,杜小强自言自语的说:“这个时候会是谁难道是查气表的工作人员?”

杜小强打开门,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凌爵风,他看了看门里的人:“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