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凌爵风身体无恙,已经出院开始正常上班。

洛雅想去请辞“合作人”的身份,经过那天的事情以后,她怕是再难与凌爵风面对面了吧。

刚推开门,方总监劈头的一句话就让她把这个事情搁到一边:“洛雅,你的设计稿呢?a组成员的初稿都定下了,想来你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怎么迟迟不交上呢?”

洛雅大愣,这些天忙着奔波,哪有时间管设计的事啊?

真是该死,把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方总监看着她的表情不对:“怎么了,初稿没定也没有关系,我只是问问而已,真正的作品只有董事会才有资格审核。”方总监走过来拍拍洛雅的肩膀:“初稿也不用给我看了,一个星期后的设计大赛别让我失望。”

失望,大概真的要让她失望了。

到现在为止,她一点构思都没有,初稿也没画出来,跟别说考虑材料制成样品。

凌氏企业拿下代理版权,虽然是一个大举措,可面对同行的竞争她们还是不得不把好各个关口。

当然,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她开始构思设计,晚上奔走于各种商场,设计,选材,调查,忙碌的抛开所有的烦恼,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初稿终于完成。她设计的是一款脚链,细致的链子点缀着两颗鱼骨型白玉,一颗泪状的蓝色宝石点缀其中,为整个白色透明的设计增添唯一的色彩,白玉的莹润与宝石的光彩完美的嵌合一起,有一种独具动人的魅力。

洛雅轻轻地抚摸图上的设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叫它“美人鱼。”

洛雅将图纸放入文件夹,打算明天将她作为初稿,顺便申请一下材料。

第二天一大早,洛雅被手机震动吵醒,对方是总公司说今天早上的的会议需要她们的市场调查细表,叫她送过去。

一看床头的闹钟,竟然已经八点。

洛雅急忙整理,慌慌忙忙的去总公司。

虽然她不想去,但工作和私人还是得分清楚,既然还没有辞掉,就必须做好。

会议在22层大楼,看表已经快到时间了,市场部的人叫她直接送上去。

“啪”:洛雅直接推门而入。

会议厅竟然空无一人,洛雅惊异不已。

看了看表,八点五十,难道还没有来,不可能啊,九点的会议,一个人没有?还是会议提前了,她错过了?

洛雅站在门口有些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里有森森寒意。

“哒哒哒!”有节奏的皮鞋声。

洛雅看向声源,凌爵风从会议厅白玉台阶上走下。

洛雅立刻一脸防备,她真的怕再与他有不愉快的纠缠,希望曾经的噩梦伴随着他失忆而告终。

事实上好像并非如此,有些事情,你愈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凌爵风向洛雅慢慢走来,像以往一样,他里面随意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尽显完美的线条,一只手解开袖上的纽扣,样子显得有几分慵懒与邪气,但眼神依旧冷的慑人,似乎天生就是这样的气质,冰冷魅人。

洛雅紧紧的盯着他,他的脚步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快。

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又要以公谋私?

当他离她只有两米远的时候,洛雅猛然转身,拔腿就跑。甚至有些狼狈。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刚跑开没几步,就撞到一些人。

前前后后忽然来了很多人。

有人认出了他:“咦,这不是合作人嘛,会议就快开始了,快进去啊。”

洛雅微微一愣,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洛雅将文件一份一份放到各个董事的手中,当放到凌爵风的桌上时,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会议开了半个小时,所有的事宜都进行顺利。总公司似乎反常的迁就她们,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一手包办,分成却很低。

分公司可赚大了,洛雅想,可向凌爵风那样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亏本生意,这就好像总公司纯粹在为他人作嫁衣,这次的合作甘愿铺路,不禁让人费解。

不过想想,总公司也罢,分公司也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不还都一笔写个凌字。

直到会议结束,洛雅走出凌氏大楼,任何她感到不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洛雅松了一口气,心想,就这样吧,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不管自己会不会被踢出a组,他都会向公司申请去其他分公司。

反正不要跟那个魔鬼再有任何纠缠,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从此以后各自安好。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考,她停住脚步。

洛雅从包中掏出手机,上面跳跃着“海涛”两个字,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最近他在忙什么,还几天没见了。

“海涛……”

“洛雅,晚上请你吃饭。”于海涛的声音温柔,但心情似乎比平时愉悦。

落下凡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暖暖的:“海涛,你在哪儿?”

莫名其妙心情好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是的,忽然很想看到他,每次他总在她最疲惫的时候出现,他是她的天使。

那种完全的信任,完全卸下伪装的感觉近乎依赖。

手机那边忽然没有了声响,他们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然后都浅浅的笑了。

有些感情心照不宣,已然了解。

这是一家很复古的餐厅,所以的布置都极尽古典。洛雅在偌大的城市第一次发现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

于海涛的位置定在二楼的雅间,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在雕花透着淡淡香气的檀木楼梯,只觉得心情都变得安宁。

“洛雅。”清雅的熟悉从背后传来,洛雅只觉得浑身像虫子爬满一样,厌恶的紧。

她转过头,竟然,在这里遇上她,有些诧异的说:“霍小姐,好巧。”

对面的人笑的如沐春风:“是巧得很,风刚刚出去,你便进来了。”

洛雅瞥了她一眼,她什么一丝,难道怀疑自己有意出现?

洛雅懒得理她,敷衍的话再懒得说,径直上楼。

猛然,手臂被抓住,她转头,是笑的温雅的霍诗阳:“洛雅,何必急着走?”

“放开”。洛雅不想跟她纠缠。

霍诗阳放开手。退后了几步,她笑得特别灿烂,那样的笑隐藏着可怕的寒光,让人不舒服。

“洛雅希望你离开公司,在风面前消失,就当是为你自己好,也为了我好。”霍诗阳开口,难得声音变得犀利,没有斯文的伪装。

洛雅的手指紧了紧,没有说话,她就知道她是在意的,不管她怎么无辜,她是不会相信自己。

“为你好?也为我好?霍小姐太看得起我了,难道我们真是闺蜜朋友?不过很感激你站出来辟谣,你放心好了,不管我在哪里都不会和你共享一个男人。”

“你什么意思?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别以为我是为你,那是我为了霍家的脸面,同时也为了凌家的脸面,总不能说风跟一个钟点工搞在一起吧!你不要脸,我们还要。”霍诗阳灼灼逼人,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

洛雅被她一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霍诗阳抬起头来,脸上又镀上一层优雅的笑意:“我想,你也不想让风再次想起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样的过去,但直觉你们并不是干净的男女关系,不过男人嘛总是喜欢偷吃,我不在意,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

洛雅笑了,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她真会演戏,只可惜她没心情陪她,她的虚张声势让她看到了可悲不自信。

洛雅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也并非那么爱你。不然何以还想找别的女人?你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洛雅以为这样可以伤到对面笑的嫣然的女人,可是霍诗阳的表情丝毫未变:“作为一个男人,逢场作戏难免,我可以容忍她在外面有玩具,只要他的心在我这里。”

她是那么有底气,洛雅不禁颤抖,脱口而出一个最为愚蠢的问题:“你凭什么认为凌爵风的心在你那里?”

霍诗阳悠悠开口,却像利剑一样刺入她的心脏:“就凭他会娶的人只是我,别说现在,就算以前那也只是玩玩而已,风给我说是你主动勾他,不然以你这种姿色他怎么会喜欢,他只是玩玩而已,累了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洛雅猛然一怔,心底最后的伤疤被狠狠的揭开,无限的痛楚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她的一只手伏在雕花的栏杆上,上面已经被勾出了五道指痕。

主动勾他?笑话,这是她听过最大的笑话。

她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冷酷无情,一个可怜狭隘。

她再也呆不下去,她脑子乱哄哄一片。

“洛雅,这是你朋友?”不知情的于海涛笑着冲她们打招呼。

“海涛,你来了。”洛雅痛得不能呼吸,瞄了一眼霍诗阳假装镇定的跟他说话。

霍诗阳上下打量着于海涛,一副嘲弄的模样说:“好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贱人就是多情。”临走时霍诗阳扔下一句话,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的走开。

洛雅两手紧握拳头,很想教训这个傲慢的女人,她凭什么说自己勾凌爵风。

于海涛已经嗅出了两女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他有些面红面白的说:“对不起,她说什么话你别放在心里,别跟没素质的人计较,我来晚了。”

洛雅摇摇头,无奈的说:“不关你事,是我自己作孽。”

“那女人是谁?你跟她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她怎么可以那样说话侮辱你?”于海涛难以想象,一向善良的洛雅被人说成这样不堪。

他有些心疼的说:“你呀,就是太老实,受了什么欺负也不愿意告诉我,以后可不许你这样。”

洛雅不经意抬头,看见一束刺眼的寒光迎面而来,她整个人紧张极了。

于海涛并没留意到她的变化,在一侧温和的说:“咱们上去吧!”

“风……你咱们换一家吧?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你不是喜欢吃烤鸭吗?咱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透过常青藤密织的缝隙,一眼看到凌爵风挺拔的身影在不远处,旁边站着眸含秋水的霍诗阳,微微欲坠的娇躯,挺漂亮精致的一张脸写满了苦涩,眼神儿里蕴含着化不开的忧伤。

凌爵风的侧面看不出情绪,但语气极冷漠:“说完了?进去吧。”

两人随即走了进来,气氛突然变得僵硬,凌爵风冷冷瞪着洛雅,眼中有明显的不悦。

洛雅低着头不敢看他,大气都不敢出。

而霍诗阳相对来说却比较平静,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于海涛见气氛这么僵硬,心里也不禁有些慌乱,莫名的已经猜到几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仍然很镇定,轻松的笑道:“洛雅,咱们吃了饭去看你姑妈好吗?”

于海涛没话找话,想要化解这场尴尬,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面前这对男女跟洛雅有不愉快的事。

“洛小姐,生活过得不错,你的设计方案做好了吗?不要以为你跟诗阳是闺蜜就可以偷懒,明天上班的时候我要见到你的设计方案。”凌爵风大踏部的走了过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

洛雅暗自舒了一口气,她不禁抬起头来,笑笑说:“凌总,我上次不是已经给你了。”

“谁给你说可以了?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做设计,随便画两张图就可以应付?做事情太马虎,一点也不认真,我有说通过吗?”凌爵风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于海涛听出了端倪,原来他是洛雅的新上司,只是这上司的言行有点莫名其妙,这不已经下班了,不过怎么说人家也是为工作,他便欠了欠身子,伸出手:“你好,我是洛雅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凌爵风并没有同他握手,他转身对霍诗阳道:“还不走,等酒还是等菜?”

两人在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于海涛有些面红面白说:“原来你们是同事关系,感觉你们怪怪的。”

洛雅喝了一口苦荞茶,有些无奈的说:“他就是那样的性格,一向很强势。”

既然凌爵风演戏,她也不必要将事情原委告诉于海涛,毕竟现在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虽然她还是不愿意去照顾父亲洛启雄,可是,他的医疗费总不能让姑妈承担,想着姑妈说要卖房子,她就一阵阵心疼。

“洛雅,我看你没必要在他手下干,那有连员工的自己时间也干涉的人,就算老板也不一定这样。”于海涛趁热打铁的说。

“他就是老板,自己做事很疯狂,下面的人都得跟他一样,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于海涛戏谑的说:“看来,你很欣赏他嘛!”

洛雅失口否认:“那有,只是看不惯抱怨而已。”

“不,不是抱怨,你这是赞美,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看得出他好像对你也很特别。”于海涛摇摇头,那个男人虽然一面之缘,可他身上的气场太强悍。

他有不好的感觉,未来他喜欢的女孩,洛雅会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着他就不舒服。

凌爵风看不清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从这角度,只看到两人很亲昵的样子,这个女人是谁?她一定和自己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然为何这般碍眼,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霍诗阳见他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便讨好的说:“风,要不要叫几个朋友咱们一会去酒吧玩。”

凌爵风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闷闷不乐的给自己杯子倒酒,莫名的烦躁。

“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以前你不是这样,为什么失忆后像变了一个人。”霍诗阳有些担忧的说,其实,他还是以前那个他,只是现在的他会在人面前微笑,然,对她的态度却是自始至终没有改变。

原本以为他的失忆会是一个转机,看来这路程还很艰辛,她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一边的洛雅,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风,那个洛雅既然做事那么不用心,我看不如将她开除好了。”

“闭嘴,你懂什么?”凌爵风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道。

霍诗阳恨意加深,他一直沉默不愿意和自己说话,没想到开口却是要阻止她的言论,这女人不知道那点好,可以看得出和她坐一起的男人一直在讨她欢喜,凌爵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难道他已经记起来她是谁?

“风,多吃点东西,那样身体才好,你最近太忙,总是早出晚归没有规律。”说着她将一块菜挑在他碗里。

“够了,我们走吧!”对她的热情,凌爵风并不买账。

霍诗阳只得停下手中的筷子,凌爵风今晚喝了不少酒,桌上还有一瓶刚开过,还没动的红酒,她诧异的说:“这酒不要了?”

凌爵风抓起酒瓶子,白了她一眼:“谁说不要。”

两人颠倒的离开,从洛雅面前路过的时候,凌爵风不忘提醒:“洛小姐慢慢用餐,别忘了我的设计方案。”

“凌总,我知道了,明天早上一定给你,做得你满意为止。”

“好,一言为定,希望你能让我满意。”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洛雅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已经离开。

于海涛摇头叹息:“这是什么老板,这是魔鬼,吃人不吐骨头,那有他这样的,洛雅,你听我说,就算你要工作,也别在他哪儿工作,我们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

美好的未来?这样的词儿不属于她,在十多年前,她已经透支完了美好,她的余生就这样残延苟喘吧!

想着凌爵风的话,洛雅没啥胃口,今天晚上看来又得加班,不管怎么说,她真不想放弃现在的工作,与同事关系不错,和领导相处也还愉快,特别是杜小强,他总是给她一种别样的感觉,当然除了凌爵风一切都好。

“海涛,我有自己的想法,工作严格是应该的,别人是请你去做事情,不是福利院,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事情,我现在很好,你就别担心我工作上受什么委屈。”洛雅本想认真跟他讨,她们之间没有美好未来,她们只是过去,可想着明天要交设计方案,今天这样的场合显然不适合说。

“你呀,总是有什么自己一个人抗,你是那么瘦弱的肩膀,可以承担吗?洛雅,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离我好远。”

“远吗?我不就在你身边。”

“不,我从没有拥有过你,好像一切像场梦,我以前怎么会那么傻?都怪我太懦弱。”说着于海涛又开始数落自己。

稍后,她放下筷子:“海涛,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我没有怪过你。”

“你,你会跟我走吗?”于海涛拉着她的手,有些激动的说。

“海涛,我们该走了,今天太晚,我还要回去加班,你刚刚也听到明天早上要交方案,咱们有什么改天再说。”她实在不想继续下去,明明好好一顿饭,却因为凌爵风的出现,搅得一团糟。

于海涛欲哭无泪,他说的走可不是她说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