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雅早早的来到办公室,在电梯里遇见上次培训的负责人杜总。

洛雅知道能进公司算是仰仗对方通融,她才面试的机会看见他连忙点头:“杜总早。”

杜小强仔细打量,看见她脸有些伤痕,有些诧异想问又不好问,只好笑笑道:“这两天培训得怎么样?对公司有什么好的建议?”

“还好。”洛雅客气而又礼貌的和对方点头。

杜小强看了看表:“你上班还真准时,今天提前了半小时到,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因为怕迟到,所以情愿早点走。”

杜小强若有所思:“哦,我记起来了,第一天你迟到了?还是我跟她们说让你面试对吧?”

洛雅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点点头承认:“杜总好记性,不好意思,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杜小强淡淡道:“洛雅,你会制作表格和PPT吗?”

洛雅对办公室这一套还是比较熟悉,连忙点头道:“我会呀。”

杜小强便交给她几份其他公司的市场调查和推广方案:“把这个照着做一份,留底以后可以查阅。”

那一天对洛雅来说是很新鲜和愉快,中午的时候,她正准备去吃饭杜小强叫住了她。

“洛雅一起吃饭吧。”

杜小强亲和力很强,他个子长得有些瘦削,皮肤白白净净,看上去有些腼腆害羞的样子。

洛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跟他去还是不去,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杜小强补充道:“如果你还有事,那就下次吧。”

见他这样说,洛雅连忙道:“杜总,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杜小强淡淡道:“没事,就是吃点简餐,随便跟你聊聊天,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大餐。”

说是简餐,杜小强却带她到隔壁一家日本料理,坐在清净雅致的店里,洛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第一次在意自己的过往,眼前这个男人可以用莲花来形容,不沾染风尘,自己和他比是多么肮脏。

他像一面镜子,照射出自己隐藏的心事,她心情一下子跌入深深的低谷。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杜小强夹了一块菜在她碗里:“你在想什么?”

鬼使神差的洛雅突兀的冒出:“杜总,你结婚没有?”

杜小强笑了,他笑得真好看,他的笑容像一枚小小小太阳。

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洛雅囧得脸一片通红,她连忙道:“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找不到该说什么话。”

杜小强押了一口面前的清酒,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杯子:“洛雅,这会儿就别叫杜总,叫我杜哥就可以,我应该比你大好多岁吧?”

洛雅更加不好意思,原来那个能说会道的洛雅突然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感到无地自容,他是好人,而她却不是。

她的心情突然被一层薄薄的雾罩住,没来由的伤感。

电话突然嗡嗡直响,是于海涛打来的电话,这会儿她不想接任何人电话,索性看了一眼便挂断。

于海涛不死心,接着又打,她继续挂掉,后来她直接将手机关机。

杜小强笑了笑反问道:“洛雅,你结婚了吗?”

洛雅先是一愣,随后笑笑:“杜总,我还没有结婚。”

他长长一声,“哦!”仿佛有丝兴奋和开心。

接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这感觉有点像长辈门安排的相亲仪式,洛雅有些优雅,她从没有这样在乎自己的言行,杜小强像一面照妖镜他让她感到莫大的悲哀。

当然她对他不是男女之情,只是看到这样纯洁的男人,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跟他一样,一晚上之间她失去了女人宝贵的东西,重要的是她的心迷失。

也不知道凌爵风怎么样,当她这样想的时候,竟然涌现一种别样的温情。

杜小强胃口不怎么好,吃了一会儿就再也不愿意动筷子,也许长期一个人生活,饮食不规律,他停顿了下:“洛雅,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洛雅略沉默了下,不论何时她最不愿意提及的就是破碎的家:“我一直跟着姑妈生活,还有弟弟。”

杜小强意识到自己的问候触及了别人的隐私,他连忙自我解嘲:“作为领导,只是想随意问问而已。”

“杜总你呢?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亲人?”

杜小强握着半杯清酒,一饮而尽,颇有些伤感:“很久,很久之前我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看书吃饭。”

不知为何,杜小强在一个小女孩面前竟讲起来自己的辛酸史,或许他酒喝得有些多,酒是他生活中唯一不离不弃的朋友。

眼前这个女孩,她身上有强大的磁场,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与众不同,现在像她这样的女孩真的不多。

杜小强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洛雅没出现之前,他也怀疑自己对凌爵风是什么样特殊的感情,他成了他的全部,或许没有亲情的他对有种精神上的依赖。

两人离开的时候,杜小强有些开心的说:“洛雅,你除了办公室工作会设计软件吗?办公室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愿意可以安排到设计部去工作。”

设计部的工作是办公室职员的几倍,如果有这个机会对洛雅来说当然是好事,可她毕竟不是设计专业,她有些心虚的说:“杜总,我倒是想,可我毕竟不是学设计专业,不过我有这个爱好。”

“有这个爱好就好,还有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杜小强停住脚步,意味深长的说。

洛雅不明情况,她连忙道:“杜总,你请我吃饭,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杜小强笑笑开心的说:“哪里话,好久没人陪我吃饭,我一个人太久,好像离群索居太久,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有意义多了。”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感谢的是,她带给他的异样感,那是异性之间的一种别样情愫,他是男人而不是病态的依赖凌爵风那个不男不女的杜小强。

杜小强回到办公室给凌爵风打电话,手机关机,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为什么明明不喜欢霍诗阳还要纠缠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笑了,今天是愉快的一天,原来他也可以有崭新的人生。

那天下午下班后,洛雅等了好一会公车也不见来,上班离家不远索性就走路回家。

走在半途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她旁边按喇叭,洛雅回头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居然是他。

原来是她小学同学刘建国,两人还一起打架。

洛雅还没开口,刘建国笑笑道:“洛美女,这是往哪儿去?”

洛雅淡淡道:“是刘建国啊,好多年不见,你现在干什么呢?”

刘建国开着一辆宝马车,他浅笑朝她挥手:“还记得我?快,先坐上来,我送你一程,咱们老同学好久没见了,随便聊几句。”

小时候刘建国,说话有点大舌头,吐词不清,时间一晃而过,她早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女孩。

刘建国笑笑道:“洛雅,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绰号吗?那时你多拽记得么,大伙儿都叫你洛哥,男生当你是哥们,女生当你是保护伞。”

洛雅有些不好意思道:“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提这干嘛,你现在还好吧?”

刘建国缓缓的开着车:“嗯,我还好吧,在做工程,基本上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每天就是吃饭请客难得吃几天闲饭,干我们这一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对了,你住在哪儿?”

洛雅说出自己的地址,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以前的自己要风得风,现在还住在旧居民楼。

刘建国有些诧异:“你怎么住在哪儿?我们公司正在谈那块地,如果能拿下来那就不得了。”

“刘建国,你知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个道理吗?大概它们都是为我的命运而诞生。”

刘建国叹了口气:“洛雅,事情都过去,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你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上次听我妈说,那女人卷跑了你家全部钱,实际那女人是欠了高利贷,她爱赌博,你爸爸惯着她,后来越赌越大,收不了场,估计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洛雅眉头一下子拧紧了,她不想说自己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岔开话题:“好了,别说他们,你家人都还好吗?”

刘建国很自豪道:“以前小时候都是我父亲养活家,现在一大家人都靠着我过日子,不过这样也好,有时候会好幸福的感觉,我有两个三岁孩子是龙凤胎。”

洛雅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时候的伙伴,居然是三岁孩子的父亲,她连忙道:“那恭喜你咯。”

刘建国赫然一笑:“是的,我有两个活宝,受什么委屈,都觉得值了,你还没结婚吧?”

洛雅点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刘建国弹指一笑:“我有什么不知道,对了,前不久吴一涵喜酒你怎么没有来。”

洛雅像被人当头一棒,她略有些迟疑:“你说什么?吴一涵结婚不可能吧?她不是分手了?”

刘建国瞄了她一眼:“什么分手,她们感情好着呢,吴一涵对他老公挺好,我跟她老公还有合作,人家两口子感情好。”

说着还掏出一叠子照片递给洛雅:“看,这是她们喜酒时候拍的照片,我今天跟她老公见面,正好把照片给我。”

洛雅小心翼翼的打开照片,一张张翻看,她有些诧异明明已经分手了,怎么又结婚了,吴一涵穿着漂亮的婚纱,伴娘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朋友吴晓玲。

洛雅直摇头,不可能,她们不会骗自己,她报着侥幸的心里很快就被事实击碎。

她突然看见到眼镜男也在其中,她有些失声的问:“建国,这人是谁?你认识吗?”

刘建国见她有些失态,有些诧异道:“怎么你认识他?这是吴一涵的表哥啊。”

“啊……”洛雅手中的照片散落在车上,她不可以想象,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洛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我只是意外,我以为她们分手了,没想到却在一起,应该恭喜她。”

刘建国开车速度很慢,他嘴一上一下的在动,洛雅却什么也听不见似。

对于她的异常刘建国毫无察觉:“吴晓玲说你父亲病重,参加不了吴一涵的婚礼。”

洛雅陷入了那天的沉思,刘建国只得重复:“洛雅,你父亲没什么大事吧?”

洛雅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他还好了。”

刘建国调侃道:“洛雅,小时候我好羡慕你,你父亲很爱你,对你特别娇惯,不像我们家对我管教那么严,你经常没有考试压力,不抄作业,你就倒数几名回家也不会挨批评。”

刘建国说的事实,从小她学习比较偏科,数学成绩最糟糕,父亲从来不以学习来考量她。

一会儿车子就来到她住的小区,跟刘建国告别,洛雅的脚步特别沉重,她想过是吴晓玲害自己,但没想到真的揭开面纱,她还是难受。

一阵阵晚风吹来,洛雅只觉得自己被人扒光,她怎么如此残忍,她当她是自己很好的朋友,而她却联合别人害她。

正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她手机不识时务的响起,洛雅打开电话,没想到给她打电话的竟然是吴晓玲。

好些日子没有联系,在她知道背后黑手是她的今天,她居然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洛雅接起电话,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心中的愤怒。

“洛雅,你知道我姐夫去哪儿吗?我姐找了他一天了,所有认识的人都问了,却找不到他,他失踪了。”

她嘴里的姐夫当然是凌爵风,他失踪了?不可能吧,昨天晚上还在她们家一起吃晚饭。

洛雅自然没有这样说,她纵有千般恨也口难开,看透了也就好了至少以后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傻,除了远离她,对她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是凌爵风失踪,她也很纳闷,她淡淡回应道:“晓玲,你就是跟我说这事么?”

吴晓玲有些结巴:“其实,我早就想给你联系,最近比较忙,天天都打几场麻将,没有时间,诗阳姐姐找我,问问你知不知道我风哥去哪儿了?”

原来霍诗阳怀疑他们在一起,她的忙都在麻将桌子上,幸好没有来找自己,还指不定怎么陷害自己。

洛雅顿了顿,或许这是霍诗阳套她的话,她们都是疯子,她淡淡的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儿了?再说我搬家了,他也不知道我的住处。”

洛雅知道她转身会把这个话传到霍诗阳的耳朵,她对自己都如此不厚道,她也没必要诚实。

吴晓玲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可是,诗阳姐姐说她和风哥在医院碰到你后,他把她撵下车,后来她电话一直不接,再后来就是电话关机了,现在一大家人都在找他,风哥的爷爷还不知情。”

洛雅没好气的反问:“你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别给我提他们,还有我上班比较忙,不像你那么闲。”

吴晓玲很惊讶,有些狗腿的说:“这么快就上班了?我还说让我家男人帮你推荐到他们朋友公司去,你自己就找到了。”

她的声音异常温婉,如果在以前,她会很有耐心的听她碎碎念,只是今天她不想再听下去,她有多温柔就有多恶心。

洛雅打断她的话:“晓玲,不说了,我挂了。”

吴晓玲不甘心道:“洛雅,你就不想我吗?我好想好想你。”

洛雅直觉得有只苍蝇进了她的喉咙,她赶紧挂掉电话,模糊中听见她央求的声音:“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吃夜宵。”

得了吧,还吃夜宵,情愿饿死也不敢吃她的宵夜,谁知道她又会动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