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心里生出愧疚,爸爸从来不抽烟,自己又惹他伤心了。
她动了动嘴唇,“爸。”
夏沛霖抬头,神情恍惚,眼睛布满血色,又苍老了很多。
他昨晚知道夏橙在陈倦这儿,就过来了,可是别墅的门卫,不放行,也不通报,最后直接不理他。
夏沛霖想报警,但是想到是他私闯民宅,夏橙和陈倦没有离婚,该发生的肯定都发生了,警察也不会理他。
没办法,他就坐在这儿等,听到夏橙喊他,他站了起来,可能因为坐的太久,身体还摇晃几下,喃喃的喊了声,“橙橙,到爸爸这边来。”
夏橙连忙扶住他,也被他拉到了身后。
夏沛霖语气依然温和,“你妈在家等着你呢,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想吃点什么,让你妈给你做。”
“爸。”
夏橙心酸,老爸不指责他,语气里透着关怀,身为子女,她很觉得自己太不孝了。
“回去吧。”夏沛霖把她推向路边的出租车,“爸有几句话想跟陈先生说,你放心,没事的。”
陈倦也想和他单独聊聊,看夏橙张皇失措,知道她是怕父亲吃亏。
冲她笑了笑,“无论爸说什么,我都能承受,我派人送你回去。”
夏橙摇头,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出租车旁,坐进去后,心里依然惴惴不安。
夏沛霖看到车子走远,他才收回视线,依然心平气和,“陈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好。”
不远处就有餐饮店,陈倦要了个包间,知道夏沛霖肯定没吃早点,就把单子推过去。
礼貌而恭敬,完全是一个晚辈的姿态,“爸,看看想吃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纡尊降贵的喊他爸,夏沛霖有些动容。
陈倦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可他对自己如此谦逊,这证明,他对橙橙,是真的用心了。
夏沛霖也恨这老天,他们是多好的一对啊,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他们。
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也不是来吃早餐的,况且也真不饿,于是就说,“来杯茶就好。”
陈倦吩咐服务人员,上了茶,又要了一些店里的特色早点。
之后看向那个满脸沧桑的男人,态度诚恳,“爸,在你说话之前,我想表明我的态度,为父母的,没有不希望儿女婚姻美满的,我和夏橙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会放手,也请你相信我,我可以给她带来幸福。”
顿了一下,陈倦语气坚定,“所以我也不想听那些虚头巴脑的理由,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反对,你有什么要求,需要我做什么,咱们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谈,只要我能做到,我定会尽力。”
“你觉得我是为什么?”夏沛霖反问。
陈倦嗤笑了一声,很肯定的说,“你知道了周启明现在的身份?”
夏沛霖没否认,点了点头。
果然,陈倦其实早就猜到了,他就知道夏橙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
这个理由,说实话,对陈倦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是夏橙不爱他。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眼中的夏沛霖,是个有格局,有魄力的人,当初夏家破产,你被人诬陷,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了不欠员工工资,和其他商家款项,还能把两亿的债承担下来,令人佩服,夏周两家的恩怨,过去了二十年,我不信为了橙橙,你不会让步?”
夏沛霖很佩服陈倦,他真的把自己了解的透彻的很,无奈的笑了一下,却没回答。
陈倦语气更加诚挚,“当年的事,我和橙橙都不知道,现在更无法改变什么,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爱可以化解很多矛盾,我也会尽我所能,来弥补夏家,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于私心,我当然不希望周启明有事,但他毕竟触犯了法律,还潜逃至今,如果你要起诉他,我不会过问。”
他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确实诚意满满,夏沛霖也相信他能做得到,但不是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经历过生死的人,早已把一切看淡,那些恩怨,我已经放下了。”
陈倦神色一变,他就说岳父不会因为这个,那么还有其他原因,看来这个原因才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夏沛霖揉了一把脸,有些事,他真不想提,也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提及,可今天为了女儿,他只能这样做。
“陈倦……”
陈倦抬手制止了他,心脏却骤然收紧,再抬头,眼底的慌乱隐藏不住。
夏沛霖知道他聪明,一定想到了,端着茶,轻轻的晃着,极力克制,声音还在发抖,“你想的没错,夏橙,她不是我的女儿。”
陈倦握杯子的手一紧,还是不愿相信,“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不可能。”
夏沛霖心中阻塞的难受,眼睛发热,“是真的,她是我姐姐夏沛然的孩子。”
陈倦胸口一闷,有些窒息,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心慌意乱的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的说,“不,你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夏沛霖眼睛泛红,笑着,眼角含泪,他比谁都希望,这是玩笑,可事实就是如此。
“当初我姐怀孕,父母年迈多病,因为对周启明信任,就把夏家交给他打理,自己安心养胎,她有个医生朋友,发现她吃的安胎药,被人调换,暗中调查,却发现换药的人是她的丈夫,那时周启明已经把公司老员工都换成了自己人,我姐也被他以保护之名,监视起来,为了自保,我姐在朋友的帮助下假装流产,之后去外地养身体。”
孩子生下后,夏沛然把孩子寄养在一个农户家里,她只身回来,联系公司元老,想要重新夺回夏氏。
周启明很狡猾,他怕事情闹大,影响到他,就假意顺从夏沛然,表面安分守己。
夏沛然以为他放弃了,却不知,周启明早已起了杀心。
在一次夏沛然去外地度假,其实是看夏橙时,周启明在她车里,做了手脚。
那天,夏橙等不到妈妈,大概是母女连心,她哭闹不止,农户没法,只好答应带着她出去寻找。
农户抱着她,刚走到村头,就下起了大雨,还听到外面,有凄厉的喊声。
伴随着闪电,只见一个男人,拖着一个浑身带血的女人,把她的头狠狠的往石头上撞,直到那个女人,没有了气息,他才作罢。
农户大惊,怕人发现,捂住夏橙嘴,冒雨偷跑回去。
第二天,就听到周围的人再说,昨天夜里,村头发生了一起车祸,车子撞到石头,车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