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倦在一旁坐下,直接把杯子推开,从桌上拿了一瓶酒,打开盖子,咕噜噜喝了起来。

陆北遇端着酒杯,呆呆的看着他,眼皮跳了跳,“你这是……”

陈倦啪的一声,把酒瓶按在了桌子上,嗤笑了一声,“喝酒这样才过瘾。”

陆北遇动了动嘴唇,明白了,他这几天心情也不好,婚礼上,新娘子逃婚,任谁也不会好过。

把手里的杯子移开,也拿起一个瓶子,和他碰了一下,笑着问,“夏橙跟你解释原因了吗?”

陈倦又喝了一口,扬起唇角,靠在沙发上,“解释了,她爱别人,跟我睡了近两年,想的是别人,渣女。”

陆北遇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出声,他觉得夏橙不是这样的人,但女人心海底针,谁又能真的了解她们呢?

“然后呢?”

陈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离婚。”

“咳咳……”陆北遇被一口酒呛住,不停的咳嗽,“你说什么?”

陈倦面色冷清的说,“她提的,什么都不要,就离婚,唉,她婚内出轨,我陈倦竟然毫无办法,我他娘真窝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仰起脖子,很快一瓶酒就见底了。

陆北遇沉默了,是啊,他当初也是这样认为,这个世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只看他想不想。

再困难的科研,他都能攻破,但人心却难得,不爱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多努力,只会得到她的嫌弃。

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先动心的那个,注定就输了。

哈哈笑了一声,走过去搂住了陈倦的肩膀,“阿倦,想当年我们两个多么意气风发,现在竟然为了女人,在这儿喝闷酒,真是可笑,可悲。”

他没说谎,从高中开始,两个人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颜值出众,又是学霸,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给他们写情书,抽屉里都被塞满,两个人都不屑一顾,从不看信,直接丢垃圾桶。

现在,两个人更是男人中的佼佼者,论能力,论外表,论地位,别说是在国内,就是在国际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可他陆北遇屈尊降贵,低三下四的几次给陈俏表白,那丫头都毫不犹豫的拒绝。

就白天,她竟然说,就算世上男人死光了,她都不会考虑自己。

她有什么,一个学渣,花钱买的大学,快一年了都没去过学校,二十多了也没个正经事儿,整日混日子,能去华天工作,还是走的后门。

还看不上自己,真是眼瞎,算了吧,他累了,不想再坚持了,就这样吧?

陆北遇仰起了头,神情变得散漫,“女人嘛,不值得对她们好,懂事的,贴心的,就多看一眼,那些不知好歹的,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都有点儿看不起我们两个了,阿倦,今天好好喝,不醉不休,过了今天,我们依然是那个洒脱不羁,自由自在的,女人,戒了。”

陈倦跟他碰了一下瓶子,言不由衷的说,“没错,她夏橙算什么?要不是爸硬塞给我,我会娶她,太累,她爱干嘛干嘛。”

除了长得还能看,既不温柔也不体贴,每次行男女之事时,还都是自己伺候她,毫无情趣,腻了。

“喝。”

两个人瞬间就喝空了几瓶,陆北遇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他醉眼朦胧的接了起来,“喂。”

电话里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是他母亲,“阿遇。”

“妈,你身体好点儿了吗?”陆北遇按着犯疼的额头,头晕目眩。

“好多了,多亏了禾羽的悉心照顾,她真是个懂事的姑娘,我要打电话让你过来,她说你工作忙,没办法兼顾,她可以照顾好我,不让喊你,这姑娘,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又贴心懂事。”

陆北遇懵了片刻,才想起来母亲口中的禾羽,就是他那个娃娃亲对象姜禾羽,敷衍,“哦,她确实不错,我该好好谢谢她。”

“她哪里需要你谢,阿遇,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陆北遇捏了捏英挺的鼻梁,虽然喝醉了,脑子依然清醒,他是该结婚了,爸妈老了,不能再让他们为了自己的事而操心。

无法娶自己想要的人,娶谁都无所谓,那就娶他们喜欢的,“妈,我娶她,你们选日子,需要什么,打电话告诉我。”

“阿遇,你……”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老妈有些不安心了。

“妈,放心吧,我既然要娶她,就会对她负责,不让她委屈。”

“好好好,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吧,不,告诉禾羽。”

陈倦看着他,“真的要结婚?”

陆北遇长叹一声,“对,我想通了,娶个爱自己的人,省心。”

“恭喜你。”陈倦举起酒瓶,“今晚尽情的喝,明天又是个全新的开始。”

“喝。”

吕增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喊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酒瓶,地上还有一片,他都惊呆了。

这两人,是准备把自己喝死吗?

两人喝到躺在桌子底下,手里还握着酒瓶,他老板舌头发硬,“阿遇,你真菜,这就不行了?”

陆北遇已经呼呼大睡了。

吕增想要把老板拉起,可是老板像是着了魔一般,直接抱住他的胳膊,嘴里还喊着,“橙橙,橙橙,别离开我,别走……”

更过分的是,老板还在他手上乱亲。

吕增脊梁骨发寒,心里生出毛愣愣的感觉。

喊来工作人员,终于把两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人,抬到了车上,送回家照顾了一夜。

肯定是酒喝多了,早上的时候,老板吐血,吕增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去医院。

因为医院,正好在上班的路上,顺便,不然陈倦根本不愿意去,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坐在大厅里,等着吕增去拿药。

大夏天,他浑身发冷,特别是心里,胃里也有些不舒服,陈倦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

随意的抬头,神情一顿,以为是出现了幻觉,甩了甩头,真的是她,夏橙。

她穿着宽大的病服,从电梯里出来,进了诊室,看样子是找医生询问什么,她一手扶着肚子,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陈倦心中一沉,想到昨天两人抵死缠绵,像是要把对方,揉入骨血一样的画面,不由得心中悸动。

她这是住院了,看她捂着肚子,难道是因为两人昨天太疯狂,伤到了她。

陈倦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过了一会儿,夏橙又从诊室出来,显然她也看到了自己。

可是令陈倦心凉的是,她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向了电梯,仿佛是看到陌生人一样。

陈倦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夏橙刚刚进的诊室,是妇科,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是一位女医生,她看了一眼面前不怒自威的陈倦,不是觉得流露出尊敬,“先生,你有事吗?”

陈倦对外指了指,“刚刚那位女士,夏橙,她是生病了吗?”

虽然医生不忍拒绝他的问题,但出于职业操守,还是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陈倦回答的很顺口。

应该没有几个人会冒充别人的丈夫吧,医生相信他的话,“她流产了,一个多月,你是她丈夫,就回去好好照顾她吧,记住一个月内不要同房。”

陈倦愣住了,“流产了?”

“对呀,你是她丈夫,不知道她怀孕了吗?”医生摇头有些失望,男人啊,就是不靠谱。

“哦,知道,我就是来陪她的,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还不想要孩子,流产对她的身体损害大吗?我以后要注意什么?”陈倦继续问。

“不想要孩子,就采取措施,好好的一个胚胎,一切正常,流掉了,当然对身体损伤大了,先生你以后注意点儿。”医生说到这儿,就有些火气,男人都是这样,只顾自己爽了,哪管老婆的死活。

“哦,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陈倦快速出了诊室。

医生这话的意思,是夏橙肚里的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她却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