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的身形停住了,她用那种忧伤而又陌生的目光,看着父亲,离婚?当初让结婚的是他,如今让离婚的,还是他?
婚姻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他却说的轻描淡写。
不否认父亲对她十分疼爱,他们家也一向民主,从小到大,她每次做选择,父亲只会引导,从来不会为她做决定。
可是却在这种人生大事上,坚决果断的为她做主,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她宁愿以前不民主,现在也能自己选择。
离婚,说的到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夏沛霖态度坚决,不容置疑,“橙橙,爸答应你,只要这件事你听我的,以后你所有的事,我都不会过问,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橙惨淡而笑,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就能彻底,粉碎她所有的憧憬,就要了她的命了。
她迟迟不说话,身为父亲,夏沛霖对她十分了解,女儿是个感情薄凉的人,但这种人一旦动心,会非常执着,她和陈倦结婚那么久了,不是一下子能扭断的。
而陈倦不是富二代,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抛开外表不说,他身上的坚毅,不屈服的男子很气概,浑身的男人魅力,无一不对女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当初就坚信,女儿一定会爱上他,所以才坚持让他们结婚,如今看来,两个人已经心意相通,他此刻到希望当初看的别那么准。
夏沛霖胸怀宽广,性情温和,他实在是不想做棒打鸳鸯之人,可没法子,他必须这么做。
“橙橙,爸知道你很难过,其实我比你更难过,有些路走错了能回头,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会万劫不复,这个婚必须离,你想想,爸在监狱里,被人威逼,这就说明周启明并没有放弃,向夏家报复,爸要你平安,不想提心吊胆,咱们离他远远的不好吗?”
于丽哭哭啼啼的,“女儿,你要相信,爸妈为了你都可以去死,不会害你的。”
夏橙慢慢的闭了一下眼睛,正要说什么,只见一个管家,惊慌失措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不好了,门外有一群人,像土匪一样闯了进来,拦都拦不住。”
以夏沛霖的阅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脸色一变,挡在夏橙身前,“橙橙,你回房,爸来应付。”
夏橙摇了摇头,陈倦的性格她了解,这个人平时对自己好脾气,可一旦大火,没人能招架得住。
“爸,有些事我总要面对的,我不需要躲起来。”
况且要躲也来不及了,因为她看到陈倦,已经带着人,气势磅礴的走向了这边。
他身量颀长挺拔,身穿长款的黑色风衣,黑色手套,利落的板寸,精致的五官,浑身布满了寒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酷而又凌厉。
外面的喧嚷声,早已惊动了庄园里的守卫,他们出来抵挡,两伙人拉开了阵势,跃跃欲试。
而陈倦却稳如泰山,像踏无人之境一般,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天生高人一等是的。
他的每一步,走的又快又稳,夏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模样危险,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然是安心的。
哪怕父亲说了那么多,两家之间上辈子的恩怨,她依然没有办法,去恨这个男人,虽然知道这样不对。
陈倦目光直直的看过来,微眯了一下,掌控全局的气势,弥漫在现场,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甚至有俯膝下拜的冲动。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夏橙的手腕,不给她分辩的机会,态度强势。
“现在给你两条路,跟我走,这儿的一草一木,我都不会动,你留下来,我踏平这儿的一切,相信我不是开玩笑。”
他语气冷幽幽的,似乎能沁入骨髓,让人不停的打着寒颤。
夏沛霖上前阻止,“陈倦,你不能强迫我女儿,这是犯法的。”
陈倦扯了一下嘴角,笑容带着亘古不化的寒冰,十分蛮横,“那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他想通了,夏橙还是他老婆,他们两口子的事,不允许别人插手,既然夏家的人不讲理,不地道在先,那么他还讲什么道理。
陈倦的目光随意的一扫,夏沛霖也算是气场强大的人,却也不由得心中一缩。
但是为了女儿,他豁出去了,死死的拽住了夏橙的胳膊,“陈倦,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带走我女儿。”
对方是夏橙的父亲,爱屋及乌,陈倦还给他留有几分面子,要是换做别人,直接就带走了。
他勾唇浅笑,“她现在是我妻子,就是让警察来了,你也没有资格阻止我带她走,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之前对他尊重,因为他是岳父大人,如今吕增查清楚了,在婚礼,就是他把夏橙硬带走的,既然他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他陈倦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只看他想不想。
“那是我女儿,陈先生,你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做出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夏沛霖说。
陈倦凝视着夏橙的眸子,她眼睛泛红,眼中有惊慌,犹豫,无助,矛盾纠结的令人心疼。
他突然间心就软了,手指摩擦着她柔嫩的肌肤,语气变得温和,“橙橙,跟我走,只有我才能够心无旁骛的对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我在,定然会护你们周全。”
夏橙动了动嘴唇,她一直都信,“陈倦……”
可是她的话被父亲打断,夏沛霖不给她机会,“橙橙,你要记住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夏橙仓皇抬头,陈倦眼中的期待,父亲眼中的绝望,她只能闭上了嘴。
陈倦突然间笑了,笑的令人心底发怵,声音提高了几分。
“夏沛霖,呵,夏橙是通过你来到这个世上,但她并不属于你,她有自己的选择,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你又能陪伴她多久,当初你入狱,岳母抑郁住院,她不过20出头,面对这一切,孤苦无助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也配说是为她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嘲讽,“你是把她养大了,可这是作为父母的基本责任,不是你借此要挟她的理由,她是有夫之妇,你带着她,躲在另外一个男人家里,你不觉得可耻吗?还是说你本身就是个伪君子,这只是常态?”
“你!”夏沛霖是个知礼明仪的人,哪里受得了他这些讽刺,浑身颤抖了起来。
陈倦一字一句,像利刃一样,直击他的心脏,让他毫无招架之力,但依然没有罢休。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出事,你就会为难女儿,不配为父亲,连累妻子,抑郁住院,不配为丈夫,夏家能有今天是我力保的,你不知恩图报,不配为男人,艾瑞克时刻做着打压我Z国之事,你却找他庇佑,简直是不配为人……”
“陈倦!”夏橙不忍心,父亲被他言语逼迫的,节节后退,“闭嘴!”
夏沛霖捂住了胸口,被他驳斥的哑口无言,满脸通红,索性不讲理了,“无论你怎么说,我女儿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也就没有了顾忌,他陈倦可以讲道理,也可以无赖,他手上一用力,把夏橙带了过来。
夏橙的身体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他长臂一挥,将她搂紧。
之后神色阴沉的说,“走!”
吕增已经带着人,把那些守卫都拦住。
陈倦几乎把夏橙半抱起来,加快了步子,走向了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