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晚那位医生,他白色的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眼中带着疲惫,把一瓶饮料拧开,递过去,“累了一天一夜了,补充点能量吧。”

夏橙才想起,从昨天开始,一口水都没喝,一直撑着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么一停,才感觉头晕目眩,浑身的关节,肌肉没有一处不疼。

她喝了几口,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身上才有些力气,感激的看一下那位医生,“谢谢你,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医生指了指本子上的签到,“其他人我都认识,只有你我不认识,想必这名字就是你了。”

夏橙笑着点头,“没错。”

吃饭都是医护人员自己做,因为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每个人都是对付。

休息的时候,夏橙找到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找出吃的东西,分给大家。

闲谈中知道那位医生的名字叫杜拉,本来在国外留学,知道国家有难特意赶回来援助的。

救治伤员的时候,他特别的认真,但是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目光空洞的看着远方,眼眸中有迷茫和对未来的担忧。

夏橙在救助伤员的时候,一直在打听陈倦的下落,但是却没有人知道。

杜拉知道后,托人多方打听,最近I国的导弹火炮,经常半空爆炸,屡次被拦截,避免了很多伤亡,他们国家积贫积弱,绝对没有这个技术,一定有外人帮助,目前也没有Z国人伤亡。

夏橙猜测,这些人就是陈倦他们,虽然这是两国交战的地方,两国的军队,不会明目张胆的,针对Z国人。

他们一定是安全的,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一连在这家医院,待了很多天,杜拉很照顾她,每天没日没夜救治伤者,仿佛救治不完。

每天面对生死,每个人心灵都麻木了。

最难的,就是药品短缺,床位不够,做手术没有麻药,手术完没有消炎药,止疼药。

手术刀用开水烫过,就是消毒,每个人留两套衣服换洗,其他的衣服都撕烂,包扎伤口。

走廊,楼梯口,杂物间,院子里,到处都是伤者,厕所门口做手术,也都常见。

最难熬的是孩子,大人还能忍一忍,可是孩子,承受能力差,承受着伤痛,每天哭的撕心裂肺。

若是在Z国,半夜听到炮声,只会大骂,这他妈的是谁半夜放炮,没公德心?烟花炮竹是国泰民安的象征。

可是在这儿,有个风吹草动,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到处躲避。

夏橙每次忙完,都会和杜拉医生,来到所谓的病房,其实就是水泥路上铺几件破衣服,哄那些受伤的孩子。

给他们讲故事,唱儿歌,把私藏的好吃的东西分给他们,被他们亲切的称为天使姐姐。

看着孩子哭声渐小,夏橙心酸,又欣慰。

他们是本该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却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灾难。

一个叫阿卜的十来岁男孩儿,因腿受了伤,夏橙帮他包扎伤口。

鼓励他说,“小男子汉不怕疼,等你长大了,还要够保护你的家人,和你的国家,加油。”

小男孩儿很勇敢,笑的凄然,“姐姐,在这个国家,我是长不大的。”

夏橙动了动嘴唇,心里酸楚,摸着他的头,“相信我,你一定能够长大。”

阿卜受到鼓舞,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又运来了一批新的伤员。

夏橙帮助杜拉,给伤者做手术,杜拉医生脸色凝重,似乎很紧张。

但是病人伤的太重,子弹正中心脏,取出来之后,失血过多,血库没有血,当场去世。

杜拉医生情绪崩溃,扑到死者身上,痛哭起来,嘴里喊着爸爸,原来这是他的父亲。

夏橙知道这个时候,该让他发泄情绪,默默的走出来。

却发现阿卜不在病房,听其他人说他出去寻找食物去了。

战争的范围已经扩大了,这外面多危险。

夏橙怕他出事,就出去寻找,中东地区,本来就水资源匮乏,现在外面到处黄沙纷飞,枪声炮声震耳。

听说,导弹炮火被拦截,无法发动大规模袭击,两国军队使用最原始的武器,开始了巷战。

这样,拼的就是军队的毅力和素质,I国没有了先进武器的支持,想速战速决,没那么容易。

凛冽的寒风穿过破碎的城墙上,硝烟滚滚,弥漫着凄凉的气息。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摇曳,仿佛是招魂的幽灵,令人不寒而栗。

枪声的余波在空中**漾,整个城市被毁灭,空旷的大街上瓦砾满地,特别的悲壮。

垃圾桶旁,腥臭满地,一个小男孩儿,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是阿卜。

“阿卜,快过来!”夏橙冲他招手。

她的话刚说完,一个手榴弹,呈抛物线状,落在了垃圾桶里,砰的一声,碎片四散开来,黑云遮天。

阿卜瘦小的身影,倒在了血泊中,夏橙发疯似的跑过去,抱住他,喊他的名字。

“姐姐,我说了,我长不大。”阿卜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夏橙心酸难忍,眼睛干涩,却没有眼泪,有一种情绪,冲撞的她脑袋嗡嗡的,耳边轰鸣,意识淡薄。

战争,这就是战争,到底给人类带来了什么?

刺耳的乌鸦声音,让她清醒,怀里的尸体,已经冰凉。

夏橙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医院,枪声在她身后,不停的响,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前面小女孩儿的哭声,让她精神集中。

只见几个军官,用枪指着小女孩儿,小女孩瑟瑟发抖,口中溢血,蜷缩成一团,。

夏橙放下阿卜,冲了过去,蹲下去,把孩子护在怀里,举起护照,“我是Z国人,要杀这个孩子,先杀我。”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不杀她,她以后就会拿枪对着我,我不杀Z国人,让开。”

夏橙摇头,紧紧的抱着小女孩儿,闭上眼睛。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心紧到不能忍。

“长官,接到通知,Z国今天要再次撤侨,双方暂时休战。”

那个军官不甘心,扣动板机要射杀那个孩子。

后面是车辆轰鸣声,插着鲜艳的Z国国旗,车上的人庄严肃穆,把枪指向的军官。

那些人悻悻的离开,夏橙这才浑身一软,眼前发黑,闭眼前,还抬起手喊了一句,“救救这个孩子。”

“老大,那个女孩像是Z国人。”前面的车上有人喊。

“下去看看。”后一辆车上,副驾位,坐着一位清冷逼人的男人,是陈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