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话刚落音,只见一个子弹穿透玻璃,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击中了他的肩头。

夏橙大喊一声,本能的抱住头,再抬眸看过去,只见哈桑一脸痛苦的捂住伤口,血液从指缝里流出。

她来不及多想,慌忙下车,打开后备箱,从自己的行李中,翻找出一些急救药物,又回来给哈桑清理伤口。

她急了一身的冷汗,却不知数柄黑洞洞的枪口,从四周围向车子,那些穿着迷彩服,浑身透着杀气的男人,凶狠的看着车里。

用冷酷的声音喊,“下来!”

夏橙的手顿住了,看向外面,那枪口透着森冷的气息,像个无底洞一样,让人脊梁骨发寒。

那群人叽里呱啦又说一通,扣动板机,随时准备射穿他们的脑袋。

夏橙和哈桑对视了一眼,不得已,双手举起,慢慢的下车。

十几双凌厉的视线,像是刀刃一样,能把人凌迟,铺天盖地的压力,让人透不过气。

一个男人的目光停在了夏橙身上,用枪挑起她的下巴,枪口对着她的喉咙。

“你是什么人?”

冰凉的触感,让她升起一种毛楞楞的感觉,夏橙定了定神,保持着镇定,“我是国外来的,志愿者。”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护照,递过去,那个人接住,打开看了一眼。

“还真是,我们不要惹麻烦为好。”另外一个人提醒,并把护照还给她。

夏橙谨慎的呼了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从国内带出的烟,笑着分给他们。

“我们一直都爱好和平,时刻保持中立,不与任何一方为敌,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才过来的,一看长官就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那些人接过香烟,枪也收回,摆了摆手,“放行。”

夏橙这才微微松口气,扶着哈桑,正要坐进车里。

突然听一人吼道,“他留下。”

哈桑无奈轻笑,他是P国人,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一柄枪抵住他的脑袋,夏橙脸色苍白,但是却无畏惧之色,她挡在哈桑面前,“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平民,希望你们放过他,真正的英雄,是不伤害弱小的。”

男人冷笑,“P国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让开,否则别怪我反悔,我会杀了你。”

夏橙不让,她在赌,这些人不敢伤害她,她的护照,就是通行证。

男人冷冷的望着她,眼底杀机在逐渐浓烈,可眼前的女子,竟然没被恐吓住。

他当然不敢开枪,因为在这个世上,确实有些国家的人,还是不要轻易惹。

这个时候,只听到有人说,“长官,你忘了,几天前不是来个Z国人,不如把这女人交给他,让他们自己解决,也不关我们的事。”

“对对。”男人露出凶狠的目光,“带走!”

夏橙交给他们,要杀要剐,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几个男人上前,正要控制住夏橙,又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不好了,战区的炮弹在空中就炸了,没炸的被拦截,上头让立即回去。”

男人嘴里骂了一句粗话,“走。”

又想起来夏橙,回头时,却看到二人已经上了车,并且车子不停的倒退,掉转个头开向了远方。

他们没时间耽搁,骂骂咧咧的迅速撤离现场。

车子开了几里路才停下来,夏橙手握着方向盘,吐了一口浊气,心神方定,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脱离了危险,她反而浑身颤抖了起来。

“谢谢!”哈桑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你就是我的恩人。”

“不要这样说,你忍一忍,我帮你取子弹。”

前路恶人未走远,回去不太现实,哈桑的伤口不能再拖了。

夏橙的母亲是医生,父亲在经商前,也是世界上著名的外科教授,她虽不是医学院毕业,但自小就跟着母亲,耳濡目染,也懂不少。

帮他处理完伤口,已经是深夜了,两人在车中休息,到天亮才重新出发。

怕再遇到敌军,夏橙让哈桑休息,她亲自开车,并且在车上插上Z国的国旗。

还好,一路上,除了遇到盘查的,再也没有大的危险。

离战争地区越来越近,枪炮声越来越响,那种无助死亡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三天后,车子停在了奈欧地带的边缘,哈桑告诉她,志愿者的所在位置,前方是战争地区,想必有很多难民,他要回去带物资过来。

临别时,他握住夏橙的手,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让她小心,还说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过来,到时再联系。

夏橙把国旗留给了他,两人挥手告别,她拖着沉重的行礼,眼前的景象,给她的视觉和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战争带来的,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枯草满地,一切都显得如此凄凉和惨淡。

野猫在废墟中嗷叫,老鼠乱窜,秃鹫发出奇怪的叫声,在断壁中寻找食物。

这里不是战争中心,就如此的破败,混乱,奈欧地带,夏橙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还不等她做感叹,熙熙攘攘声从前面传来,只见一群各国人,抬着担架,扶着弱小,匆忙赶来。

有人对她喊,“懂医术吗?快来帮忙。”

“懂,这就来。”

夏橙拖着巨大的行李,就跟了上去,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进了一家满目疮痍的医院。

帮助医生,给每一个伤者,进行救治。

放下伤者,那些人又冲进炮火,去运送下一批,伤者源源不断的送来。

他们有的伤到头颅,有的炸断了腿,有的断了胳膊,有的震到了心脏。

疼痛呻吟声,充斥着耳边,刺目的红色,让夏橙眩晕。

有几个伤的重的,当场死在她面前,凄厉声,在脑海中不停的回**,涣散的瞳孔在眼前久久不散。

一个医生问她,“第一次参加救治,都会像你这样,慢慢就习惯了,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夏橙甩了甩头,“没事。”

拿起剪刀,纱布,开始投入工作中去。

伤者一个接一个,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像机器一样,慢慢变得麻木,这样不知道持续多久。

突然门外有人喊她,“夏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