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微微一笑道:“长孙姑娘,只需稍等片刻,我便可知道究竟如何,何况姑娘看来如此康健,想来未必会有什么隐疾,不过只是为了防止一二罢了。”

“也罢,你既然说得如此好听,我就让你把一把脉又如何?但我可提醒你,就算有什么病痛,若是旁人问起来,你也绝不能说!”原来她喜欢年轻后进,因此却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病痛。

云浅便点了点头,很快长孙无忧便伸出了肥壮的胳膊,摆在了云浅的面前,看这样子,她倒是的确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病。

云浅将手搭在了她的脉络之上,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她便知道,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长孙无忧不过是瞧着没什么病痛罢了,然而浑身上下皆是中了剧毒的症状。

云浅皱了皱眉头,一旁的太师公瞧见云浅是这般模样,心中立时便有些紧张起来,忙对云浅道:“不知我这孙女究竟如何了,你只需对我直言就是。”

云浅却唯有叹息一声,缓缓道:“此事我须得与太师公单独说话。”

一旁的夜无殇,也看出来云浅有话要讲,便缠着长孙无忧,两人一起到外头去了。

见所有人都走了,云浅才叹息一声道:“太师公难道不知自己的孙女正日日备受剧毒折磨吗?”

闻听此言,就连这太师公的神色也都变了:“我这孙女正在被病痛折磨,她可从未跟我说过疼……”

“此毒不过是藏在人的身体之中,人或许未曾感觉到病痛,但若是一旦发作,只怕太师公的孙女性命不保。”

“这世上又岂会有如此剧毒之物,我那女儿将这孩子托付于我,难道我就如此害了她吗?”太师公的脸色倏然一变。

云浅也知道他心中必定是惊骇于此,并不知自己的孙女竟然已经到了此等地步,她也唯有宽慰道:“太师公心中不必惊慌,我倒是还尚有其她办法能够救小姐一命,只是盼着太师公不要着急,如此可好?”

“也罢,我着急又有何用眼下,我这可怜的外孙女,终究还不知她病到何种程度,不知还有救无救……”

“此毒虽然已经深入骨髓之中,但若是我能想方设法将其牵引出来,或许她并不至于如此难受,还请太师公给我些许时日,让我好生为小姐调理身体。”

这太师公哪里还有不愿之意,当即便道:“齐王妃肯如此救我这可怜的外孙女,已经是对我有大恩了。”

他言罢正要跪下,云浅却摇摇头道:“何须如此,我心中对太师公的学问十分敬佩,因此愿意相助小姐,还请不要如此客气。”

这太师公能够在朝堂上如此多年,如今还能够颐养天年,全赖他是一个识时务又谨慎有节的人,从来不肯因只言片语冒犯了旁人,因此,北宁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对对他十分尊敬。

云浅心里头却有旁的想法,这太师公为人如此清正,只怕来日长孙无忧若真是被人所害,岂非可惜,想到此处云浅,便下了决心,要好生为太师公瞧一瞧那男子究竟是何人。

长孙无忧闻听自己的外公要将自己送与云浅,当即便有几分不喜,她又吵着闹着要离开此处,云浅却端然坐在堂中,她已经得了太师公只允许自然不必对着这女子摆出什么好脸色来,反而淡然道:“姑娘难道不想生得娇美些,再去见自己的夫婿吗?”

闻听此言长孙无忧的吵闹立时停了下来,她回眸惊骇地瞧着云浅道:“你的意思是说能让我变美了,再好生同我的夫婿在一起?”

云浅淡然一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想来我也不必多过多言语,我只是想提醒姑娘一桩,世人都道太师公乃是人中博学鸿儒,自然也知道太师公这里有着无数的好处可以图谋,姑娘又如何能猜得到那人是否有真心?”

云浅接连几问,终于让长孙无忧平静了下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极是。我终究是这般模样,若是世人都当我只是一个蠢钝如猪的人,那我也要好生得养着自己,要让别人都知道我绝不是一个蠢货。”

这长孙无忧说的倒有几分入了云浅的心中,她微微一笑道:“正是这个道理,若是姑娘肯听我的话,我可以向姑娘保证来日必定能够成全大器,现如今姑娘便随着我好生养好身体。”

云浅首先便在这长孙无忧的脉络之上施了几针,这长孙无忧只觉得原先浊重的身体竟然一下子轻快了起来,她亦不知这云浅,所用的究竟是何等神妙之法,但却云浅绝不会伤害自己,因此十分信任。

不过几日,云浅便就知道讨得这个纯挚的姑娘欢心,她倒是对云浅言听计从了,云浅十分满意,只是这十数年来毒已入骨,一时之间不得而救,因此云浅还需得再想旁的办法。

这日云浅正在苦思药方却听得外头传来风清月朗之声,往门外瞧去却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公子就立在门外,他眉眼含笑,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大门,而后头的长孙无忧则是一脸娇羞之色,一看便知道了,眼前的少年便是这长孙无忧所言的那名后生。

云浅笑着对着此人点了点头,此人一看到云浅,一时间竟看愣了,可是他赶紧收敛回了目光,再看向长孙无忧的时候,目光之中满是宠溺之色。

虽只是瞧了一眼,云浅心中便升腾起了一丝不悦之感,她细细想来,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个后生只是生得好了些,又对着长孙无忧十分用心,或许确实是一个可塑之才。

正在云浅思量自己是否还要呆在此处时,长孙无忧笑着走了过来,左手中拿着一张宣纸,上头画的人正是她的模样,右手则是拿了一张短笺,原来是这少年又同她写了一首情诗,情诗上所写的言语让长孙无忧心中十分欢喜,因此便想拿给云浅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