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见得这夜无殇的眼神之中满是真诚之色,她也知,夜无殇对自己绝无二心,只为着自己已经用尽了心力,如此这般一个人,她又岂能让业失望,当即便道:“王爷这些日子勤谨些吧,万万不可再惹了皇上生气。”
听得出来言下之意,夜无殇淡然一笑道:“你是怕本王惹怒了皇上,让皇上再雷霆大怒,将本王赶回寒泉城去吗?”
云浅哑然失笑,她自然不是怕这一点,说起来她不过只是怕夜无殇用尽心力,好容易获得了现如今的东西,却被人所伤,便有许多不值得的地方,然而,在夜无殇眼中,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最在意的便是云浅的心思,只要云浅高兴,他做什么都是甘愿的,哪怕是现如今装疯卖傻,心中也觉得甜蜜了不少。
这些事情云浅看在眼里,甜在心中,只是她未曾在言语之上表露出来,正在两人窃窃私语之际,却听得殿前有人言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太师公的外孙女却要出嫁了。”
云浅也听说过这位太师公,此人姓傅,才华横溢,年少之时便成为了皇上的太师,因此素来心高气傲,如今年纪大了,膝下只有一女儿,那女儿嫁了长孙家,生了一个孩子,只是那孩子生得委实丑陋,因此,京都中倒有不少人认为这女子此生都嫁不出去了。
偏偏说是近日来就有一个年轻后生,说要娶这外孙女,这年轻后生长得又十分清俊,人人都说这得了便宜的乃是太师公,可在云浅看来,此事却未必如此。
这两人也在议论纷纷,说那年轻后生不过是贪图太师公家中如此势力,盼着来日能够飞黄腾达,此生全指望在这一桩婚事之上。
云浅暗想,此事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正在她细想之际却听得一声重重的咳嗽,原来太师公今日被皇上召来,两人说了会儿话,此刻刚从后殿出来,这几人说的话,自然也是落入了这太师公的耳朵之中。
太师公倒是并未表现出什么生气的模样,反而对这两人坦然一笑,如此坦**的态度和胸襟,云浅看在眼中,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了一声,可见这太师公非是一个无趣之人,倒是大大的有趣了。
正在云浅细思之际,却见那太师公,对着二人微微一拱手道:“老臣竟不知,齐王和齐王妃也在此处。”
所谓隔墙有耳,听人小话却被人发现了,着实有些难堪,云浅只好露出了一丝笑意:“太师公莫怪,我们二人原本在此说些闲话,齐王今日心情不佳,我正要同齐王说话,却不想竟然听了这些不该听的东西,还望太师公见谅。”
没想到太师公微微一笑道:“这又何需要见谅的,齐王原本就是一个内心纯挚之人,他绝不肯听老臣的笑话,不过是在这里听了这些言语,老臣心中绝无他念。”
云浅心知太师公为君子,只好躬身笑道:“太师公之胸襟是我所佩服的,虽说刚才听得不过是旁人小话,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刚才那两位大人所言可是真的,难道太师公的外孙女当真要下嫁给那年轻的后进吗?”
“我那外孙女对此男子十分爱慕倾心,纵然我心中不愿,也只好允了她了。”
云浅暗道自己可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小姐更不知此人长得是何模样,因此心中颇有些好奇,正在她细思之际,却又听得太师公朗声道:“今日不知齐王妃和齐王可否有空闲,不如到老臣那里喝喝茶,老臣倒有不少好茶呢。”
云浅旋即嫣然一笑:“自然是求之不得。”随着太师公一起出了门,又乘着马车不多时便到了太师府,刚一进太师府便听得周围传来几声嘤嘤哭泣之声,闻听此言,云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声音既然来了,她便要前去瞧瞧。
随之她便望了过去,却见一个身形宽胖的女孩子,正在花园之中与人追闹着蝴蝶,这女孩子的身体竟然肥壮到了此等地步,简直可说是世所罕见,云浅也猜得到此女子便是这太师公的外孙女,太师公见得自己的外孙女,如此形容委顿,不由得叹息摇头,看得出来他十分无奈,只是不得不认了这个外孙女。
云浅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惋惜,这位太师公也算是为难了这么多年,养了这么一个外孙女,在旁人眼里竟抬不起头来,然而这自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太师公必定还是喜欢自己的外孙女,因此才盼着她嫁一个好人家。
太师公盈盈露出笑意,他眼眸温和,又对着自己的外孙女道:“无忧,还不快过来见过。齐王妃。”
长孙无忧便回过头来,歪了歪头,突然啃了啃手指,她这般模样倒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天真孩童一般,云浅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向往之心,这女孩子如此天真纯挚若是当真嫁给了那巧舌如簧的算计之人,只怕那人都要算计女孩子一辈子了。
想到此处,云浅便转头对太师笑道:“太师公也知道,云浅一向喜好医术,可否请太师让我为长孙姑娘好生诊治一番,很快便会知道长孙姑娘究竟是何原因变成瓷的模样。”
“也罢,你既然想知道,就去试试看吧。”太师公未曾反对。
闻听此言长孙无忧却皱紧了眉头:“外公我才没有什么病呢,我不要把脉。”
“孩子,齐王妃可是杏林高手,你若是能得她治病,原是你的福气才是,你心中虽然不愿,但外公也不得不如此了。”
说罢,太师公便一把抓住了长孙无忧的手腕,长孙无忧噘起了小嘴,却不得不任由着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她终究还是没有再接着说什么。
看到此情此景云浅心中也大约明白了,这位长孙姑娘虽是一个娇女,但她并不知自己身上生了什么病痛,也不多加注意,甚至以为自己无病无痛,所以才会如此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