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却觉得十分有趣,在她看来,荒歌那青梅竹马,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转过头来,又多了一个妹妹,这事儿就更加有趣了。
看得云浅似笑非笑,荒歌连连摆手道:“你别误会,凉月确实是我的妹妹,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算了吧,我可不去打扰,我想睡会儿。”
云浅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坐到了**:“等我醒了再吃。”
如此一来,荒歌也就作罢了。
云浅躺在**,此刻最想见的便是夜无殇,也不知道这几日过去,夜无殇在寒泉城究竟如何了,他身处的地方,可要比自己严酷多了,只怕周围的人,多少都想验一验他的疯傻是真是假,又有多少人,想着要了他的命。
想着,云浅的心便一揪一揪的,想来,她复活之前,捧着夜明轩登上皇位,绝没有今日这般难为,仿佛只要斗败了人,便可以成事,可如今,多少艰难险阻都在眼前,过去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全都站到了对立面,难道真如谈无机所言,这是违逆了天命之事么?
上一世的确从未出现过谈无机这么一个人,可是,就算是天命,自己难道就要认命了么?
云浅看着自己的手,她咬了咬牙,就算是天命,她也不可能放手。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中的冰块,也被人拿走了,想来是荒歌做得。
到了晚上,绿洲便有些冷了,云浅紧了紧被子,也不觉得饿,便想再睡过去。
可没想到,外头却响起了敲门声,云浅只好道:“还请进来吧。”
却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捧着茶盘走进门来,她生得十分柔美可亲,一看云浅便知道,这人恐怕就是荒歌的妹妹了。
“哥哥说,算时辰你差不多醒了,这是晚饭,姑娘吃点吧。”
女子小心翼翼地将茶盘放下,只见上头放了些许菜蔬,还有一盏汤。云浅身上乏累,她正要勉强坐起来,这女子便赶紧过来扶住了她:“慢一点,我扶着姑娘。”
女子的手,非常柔软,加之她下手又轻柔,云浅就算是个女子,心中也不由得一软。待云浅坐了起来,那女子便将汤碗端了过来,原来这碗中是笋片鸡汤,看着十分可口,云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女子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才拿到云浅面前:“不急的,慢慢喝。”
这般美好的一个女子,又是如此殷勤温柔,云浅只得叹上一句,怎么会就让自己遇上了这么好的一个人了。
“姑娘名叫凉月?”云浅依稀想起睡前荒歌所言,便问了一句。
“是哥哥告诉姑娘的吧?”凉月笑道:“哥哥说,姑娘乃是个不俗的人,今天见了果然如此,难怪师父对姑娘也是赞赏有加。”
云浅倒不至于为了几句话就飘飘然了,只是她看凉月眸底一片纯真之色,绝不是个坏人,心中也就好感顿生。
“对了,哥哥说了,这些日子出入百花绿洲的陌生女子,共有十三人,从明日开始,哥哥会一一前去询问,但是姑娘太过扎眼,就不要去了。”
凉月为云浅掖好了被角:“至于姑娘带来的那人,我已经给他安排了房舍,他也住下了,姑娘放心。”
简直可以说是无一处不妥帖,云浅心中唯有感激了,她忙道:“多谢凉月姑娘如此费心。”
凉月又同云浅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接下来的几日,荒歌果然一一去询问了,只是这十三个女子,却没有一人是骆楠,云浅的心一下子陷落下去,那消息恐怕是假的,看来骆楠当真不在此处,就连无名都有些失望。
找不到骆楠,他们也就只能先回寒泉城了,可没想到,大漠之上,又来了一场沙暴,要等上半月才能离开。
这一日,云浅正在思量骆楠的下落,无名荒歌和凉月,正坐在她身旁,慢慢说着话。却听得外头嘈杂了起来,像是有许多人来找罗老大一般。
“罗老大,从前日开始,咱们的井里头的水就不大多了,打一桶水,还能有不少泥沙上来,万一没了水,咱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就连外头的胡杨树,都没什么精神。”
云浅听闻此言,看向荒歌凉月二人,可这二人瞧着十分淡然。
“云姐姐有所不知,每次来了沙暴,咱们这儿便会断几天的水源,因此这事儿也不奇怪。”
凉月这几日和云浅亲热不少,因此就用姐姐相称。
“原来如此。”云浅却觉得,下头的人格外急切了些:“若真是如此,为何这些人这般急切。”
“可能往常就算是有沙暴,那井里头的水,也没多少泥沙,这一次多了些。”
凉月揽着云浅的手:“总之,姐姐莫要忧心,不会有事的。”
云浅却叹了一声,她只能说是希望如此了,可她却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恍然间,她拿起了来往百花绿洲的外来人名簿,一个个看过去,又和前几个月相互比较:“不对头,这事儿有点不对。”
荒歌奇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们看,一年之前,来往此处的,也就只有几个商队,他们多是运货而来,就算是前几个月,也不过如此,每次绿洲之中,都会多几个女子,可是从三个月前,留在这里的,多数都是男子,女子反而成了少数。”
云浅将名簿上的人,一个个数了数,果然如她所想。
看到这些,荒歌也意识到了里头的不对劲,他沉吟片刻道:“或许也是有人知道了百花绿洲,所以愿意过来住着……”
“不对,咱们绿洲之上的男子,只有想出去闯一闯的,可未曾听说过哪家男子想留下来的。”
凉月也皱紧了眉头:“就连师父都说了,这几年人越发少了,或许再过几年,这里就荒无人烟了,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青壮男子,云姐姐说得的确不错。”
“你们的水源来自何处?”云浅又道:“这名簿上的人,如今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