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听说过,这世上还有神乎其技的医术,能够将人已经废了的脏腑,换成其他人的脏腑。”

这种医术,云浅只在叶无痕的藏书之中看过,比如那之前的换眼之法,便是从中看到的,可是即便是此等医术,她学到这个地步,世人已经十分惊叹了,可是那脏腑毕竟在人体之中,想要换取就没有那般简单了。

“那女子乃是先天便生了一副右边的心脏,且身体之中,还少了一个肾脏。”

罗老大笑道:“这女子能活到大,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一件事了,谈无机想要这女子活得更久,那就必须用此等巧夺天工的医术,而且这等医术,必须要找到合适之人,于是他便回到了那女子的家乡,那一处原本在北宁的西南边陲,名为玉州。”

“玉州?”云浅乃是个通读各地上书之人,她也听说过玉州这个地方,可是早在三十年前,玉州便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据说当地沾染了某种癔症,而后便悄无声息了,现在又听了这个故事,她不由得感觉身上一冷:“难道,玉州百姓当年根本就不是染了病,而是被谈无机……”

“不错,那谈无机为了试一试到底谁人合适,便下手不断地杀人,可惜那种医术,毕竟只是传说,他杀了满城的人,都换不回当年的女子来,也算是可叹可悲吧。”

云浅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如坠冰窟一般,她自然知道,谈无机所想要用的医术,可说是艰难至极,可是谈无机的这般心力,竟然残忍到了这个地步。

“他杀了那些人之后,又掩藏成了病症,所以无人可知。”

罗老大微微一笑道:“只是当年,玉州曾有一个认识我的旧人,和我说起了此事,她也是前一日离开了玉州,而谈无机后一日便去了,我这位故人,恨极了谈无机,只是这么多年,也未曾想到什么报仇之法,三十年,也足以让一佳人没入黄土了。”

在罗老大的脸上,竟然出现了难得的哀凉之色,仿佛想起了很多旧事一般。

“师父……”荒歌站起身来:“斯人已去,师父多多保重。”

罗老大赶紧揉了揉自己皱紧了的眉头:“哎呀呀,年纪大了,我可是不能皱眉了,不然我这张没有瑕疵的脸,可要老了。”

这罗老大也是个活了数十年的人精,瞧着却不足三十岁,说明此人内功已经精深到了极其可怕的地步,说不准也是个能和谈无机媲美的高手。

“前辈,不知谈无机要救的女子,最后如何?”云浅便赶紧将话扯了回来,她唯有知道谈无机的弱点,才能够真正要了谈无机的命。

“死了,只是谈无机不愿意相信她死了,所以将她的尸首,放在昆仑山中的一个冰窟之中,只不过么,谁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也就只有谈无机,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罗老大摊开手:“小女娃娃,你是不是想要了谈无机的命?”这点小心思,云浅也没想瞒着人,她当即便点了头道:“瞒不过前辈,谈无机将我害到如此地步,杀了他也不为过,何况他如今正在祸乱北宁的朝廷……”

话音还未落,云浅只觉得一阵寒气涌上了心头,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像是谈无机这般的高人,会出现在北宁京都之中,还当了国师。

当年玉州的人,没让他将自己心爱之人救回来,他如今来到京都,用长生不死这等虚妄之言,蛊惑了皇上,便是想让皇上倾北宁所有百姓的性命,让他一个个来试一试,到底哪一个能救下那女子的性命。

云浅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她心中不知感觉多么惊惧,可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我倒是明白了。”

现在皇上还算是有点理智,并未彻底被谈无机蛊惑,可是来日呢?如今,皇上便能够为了那些虚妄之言,夺了云浅的内力,这些日子下来,只怕皇上会更加糊涂,更是唯谈无机的命令是从。

“明白了什么?”罗老大可不知道云浅经历了什么事,只是一脸茫然。

“多谢前辈相告……只是,晚辈还有一个问题,若是前辈和谈无机打起来,谁会赢,谁会输?”云浅自知,想要对付谈无机,那必定是高手之中的高手,才有些微可能,自己的武功只怕不够。

“这个嘛……”罗老大叹了一口气:“虽然说起来,当年我的武功和谈无机差不多,可是他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根本就不择手段,所以这些年下来,我估计他的武功要远胜于我了,再加上我老胳膊老腿儿的,能在这个地方苟活就不错了。”

果然如此,云浅又转念一想,为何非要从武功上胜过谈无机,谈无机那个人,最在意的人,乃是藏在昆仑山冰窟之中的女子,若是能将那女子挟制在手中,自然可以威胁谈无机了。

“前辈已经帮了我许多了。”云浅盈盈一拜,她已经想好了,等她找到了骆楠,便回到寒泉城,纠结一队人马,直接前往昆仑山,她这一次,便是要用釜底抽薪的手段,要将谈无机彻底了结了。

“女娃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谈无机可是将那女子看得比天还要大,你就算是到了昆仑山,也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罗老大难得有如此认真的时候,可是云浅心意已经定了,便不会再有任何回转的可能,她和夜无殇,都是被谈无机所害,想要回去,那就要杀了谈无机。

“好了,我也乏了,荒歌,你妹妹还在等你,你去和她吃个饭吧,至于这位姑娘,心神不济,还是再睡些为好。”

罗老大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摇着扇子走了。

“你还有个妹妹?”云浅可从不曾听荒歌说起此人,荒歌则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亲生妹妹,只是我小时候在路上遇见了她,她便跟着我,因此一起长大的,她一向是叫我哥哥,我也就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