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花绿洲本来就在大漠深处,云浅既然想前往此处,必定要为自己准备粮草,以及骆驼等物时,幸好这城中的商队十分有经验,早已经将这些东西准备得一清二楚,尽数列在了云浅面前。

而云浅仔细数了数这其中所准备的东西,每一样,都还算是能过得眼去,她和无名两人分乘骆驼跟在商队的最后头,即便是有风沙来了,商队也可以暂且护住这二人。

云浅知道这已经是商队出让给他们最大的恩惠了,因此她心中对这商队十分感激,却不想这些商队中的人对着云浅却笑得十分温和:“夫人若不是你,咱们这寒泉城中有多少百姓都得死了,多亏了夫人能够想出那么好的办法来救了人命啊。”

一听到此言周围的商贾们都在附和着,又有人道:“咱们这条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定然不会出什么事,只是从未在路上听说过一个叫做百花绿洲的地方,要是这一条线上当真有什么百花绿洲,咱们以后也能好过些。”

这些商队,从西域诸国前来,但是他们却没有听说过百花绿洲,云浅心中微微一震,这百花绿洲她本以为是只要来往的商队便会知道的所在,可如今想来却并非如此,眼前这支商队的人就并不知道这百花绿洲究竟所在何处,且他们所言并未有半点隐瞒。

云浅心里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传闻中这巨大的榷场,若是寻常商贾都不能进入的话,那能进入其中的恐怕就不是寻常人了。

无论如何此行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不得不出发了,商队的众人在骆驼上覆满了清水和各种干粮,便一直出了寒泉城的西门,朝着商道之上缓缓而去。

一开始外头是风雪交加,云浅看着便觉得,有些寒冷,不由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衫,她又转头看向了无名,无名身上只不过穿了一件十分单薄的衣服,这种情形之下无名想来是利用自己的内力温热紧靠身体的那一层衣服,因此才未曾喊过什么冷。

云浅便用了一两银子买了一件皮毛大氅让无名穿上,无名起先并不想穿这件大氅,可是云浅的神色却是一冷:“咱们乃是去寻找骆楠的,你在寻找到骆楠之前断断不可出事,若是被这寒气侵扰了身体,只怕到时一时片刻使不出武功来。你又要靠什么来抢回骆楠呢?”

这话很快就说服了无名,无名很快就拿过衣服穿上,又运起功来,他的功力还算是深厚,在密林之中呆了这么多年,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已经变得狠辣如狼,狡黠如狐,纵然平时面对着云浅的时候,未曾将这两面展露出来,可是只要遇上了此等极端环境,无名就绝不会轻易生死,他知道自己也是一定要坚持下去的。

这一行商队走得十分缓慢,为首的那人见到云浅如此惊世的容颜,不由得看呆了半天,后来他才知道云浅和无名二人只不过是随着商队想要去寻找百花绿洲,可一听到百花绿洲四个字,这领队的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又将一旁的商旅呼和而来,压低了声音,用的乃是寒泉城当地的言语,听起来有些不清楚。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却让云浅听进了耳朵里,她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学了不少,寒泉城中百姓使用的字眼,这些字眼,一一出现在了云浅的耳朵里。

她很快便听清楚,那商队的领队曾经去过百花绿洲,也曾经在那里见过百花绿州的榷场,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又惊又惧,似乎这百花绿洲给他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而另一名与云浅关系尚好的商旅则对着商队领队道:“既然你说那里是榷场,咱们就应该过去瞧一瞧,万一有什么好的东西能够买来那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领队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想想起的东西一样,背负着手,在原地不知走了多少步,良久才对着刚才和云姐温声细气的说话的男子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是那榷场周围十分危险,也并非我的地界,若是贸然闯入,只怕那榷场中人并不会轻易饶了我等性命。”

没想到这榷场竟然还如此森严,云浅恍然间装作根本就没有听到的模样,她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已经对此事心中有数了。

那人又冷哼了一声道:“想要在百花绿洲上的榷场做生意,那你就应该有脑子,最起码我们也得付得起一个摊子的钱。

周围的众人不由得一惊,便有人叫道:“这摊子的钱还不容易得嘛,咱们行走这商道走了多少年了,这么些年来也攒了下些许银子。”

为首的那人冷哼一声道:“你以为,那百花绿洲上的榷场和我们平时经历过的榷场一模一样吗?实话告诉你那榷场之中,珍奇古玩不计其数,就你们这点银子,用了和没用一样,真是毫无用处,还不够丢人的。”

商队的领队都这么说了,云浅心里的不安的感觉便更加强盛起来,她低头细思着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进榷场进行交换,却没想到那为首的领队走到了云浅面前,摊开了手,用半生不熟的官话缓缓道:“夫人,还请将你头上的珠翠交于我保管。”

云浅稍微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珠翠发饰,她突然间意识到,这些珠翠是都是从中原送过来的,虽说这和打出来的东西一样轻巧,但终究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她头上所带的这些东西,寒泉城中的匠人恐怕是模仿也模仿不出来,云浅还是十分相信地将自己的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放到了那人手中:“既然这有可能会透露我的身份,那便叫你收着吧。”

这人听得云浅如此信任自己,捏着那珠翠的手便紧了紧,又突然间松开:“当时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们至少要在这里走上一天一夜才能穿过这瀚海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