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便赶紧从夜无殇的身旁起身,又拿了一卷书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那模样看起来无比的庄重,她正静待着门外的人缓步走进来,门外那人似乎也犹豫了片刻,终于门还是被敲响了。

来人竟然是马朔,马朔的神色有些阴沉,但是这一份阴沉却不是对着云浅和夜无殇的,而是似乎在跟一个没来由的人生闷气一样。

云浅不由得含笑道:“不知马统领夤夜来此究竟是所为何事?”马朔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抱拳对着云浅和夜无殇便跪了下来:“王爷王妃,我知道你们二人乃是极好极其良善之人,可是此去百花绿洲十分凶险,一旦出了事情,王妃可能永远都无法回转了,还请二位仔细思量此事,莫要再随意行事了。”

云浅知道这已经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事情,因此缓缓摇了摇头道:“马统领你莫要这样想,我对此事已经心中有数了,只要能够进入那百花绿洲之中,便有可能找到我那位失散多日的朋友,此去非如此不可,若是马统领不愿去,还请直接将手下的弟兄们护卫在这城中,以免有人伤了王爷。”

夜无殇在一旁玩着手指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然而云浅却知道夜无殇现在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在盘算些什么,因此还未直接开口。

马朔皱紧了眉头,他本想只要自己肯规劝云浅一番,云浅便不会如此执着,非要进入那百花绿洲之中,可是没想到,今时今日自己的规劝竟然半点效用都不起,云浅这副模样显然是非去那百花绿洲无疑了。

而且云浅身旁所带的人便是那个叫做无名的人,马朔不是没有见过无名,只是他每次见到无名,无名总是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可是又看他那张脸庞,年纪不大,绝不超过弱冠之年,如此一个少年又岂能保护好云浅呢?

可是马朔又转念一想,这无名的实力可远比自己高的多了,之前云浅出事皆是无名从旁协助,云浅带着无名一同前往,似乎也是有迹可循,这两种想法交杂在一起。让马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云浅瞧着马朔如此纠结的面容,噗嗤一声笑将出来:“马统领,我知道你心中乃是为了我好,更是想让我能够平安归来,但你只管放心便是,此去虽然多艰险,但是有无名在前面跟着,我们又找了那十分机警的商队,只要商队之中的人能够领对路,我们很快便能够到达百花绿洲之中,听说那绿洲之上还有一座西域的古城,城中更是有勾连西域诸国的榷场,到了那里说不定我还能换些好东西回来呢。”

云浅的笑意十分明媚,只是惹得马朔一时间晃了眼,他只好将自己的想法按下,又同云浅说了几句话,这才转头离开了。

望着天畔凉如水的月色,马朔心中竟有一番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之前便听人家说过,云浅乃是一个名震京都的女子,可是他从未在京都之中认真的瞧见过云浅,更不知道云浅为人深刻到了何等之地步,今时今日见到云浅方知,她纵然柔弱,可是心性十分坚韧,而且医术高明,慈悲心肠。

这诸多东西家在一起,又岂能让马朔心静如水呢,每每看到云浅那张容颜之时,马朔心中都不由得**漾起了涟漪,可是他也知道,云浅对夜无殇用情十分之深,从不曾看旁人多看一眼。

这样的一个云浅,马朔心中可说是已经敬佩到了极处,自然便由着竟生出了爱意来。他也只得将这份爱意藏在心中,不敢再提。

此刻的京都之中,倒是一片祥和之色,自从齐王夜无殇和云浅离开京都之后,皇上倒也是睡得着了。

往昔,他总是有诸多心思盘算来盘算去,总担忧自己的儿子想要谋朝篡位,如今这最有可能谋朝篡位的儿子已经被他派到了寒泉城之中,而最能够威胁他地位的盛宁将军府,所有的人也已经被抄没了。

按理说来皇上现在心中应该十分安定,可是他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些日子皇后来的倒是殷勤了些,此刻皇后正夹了一片藕粉马蹄糕,端到了皇上的面前,轻声道:“皇上,且先吃一口糕点吧。”

皇上看见皇后的那张脸就已经厌恶非常,每每看到这张脸,他便能够想到黾国王后当年之所以不能嫁入宫中,便是因为皇后的存在,纵然皇后对他可算是无微不至,可在他眼中终究是及不上黾国王后,巴不得尽早吃完这顿饭,赶紧去黾国王后那里一看究竟。

皇后自然也瞧的出来,皇上究竟是什么心意,她心中虽然有些难过,但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皇上缓声道:“皇上,臣妾也知道您现在心中难以安定,可是国师在前头处置这一切便就是了,皇上实在不必为殇儿和云浅的事情忧心。”

她犹记得云浅离开京都之时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这些话,她心中都感觉到隐隐的害怕,可是她又听说皇上将三川王之女派到了寒泉城,并且将其赐婚给齐王,甚至还夺了云浅的王妃之位。

这正中皇后下怀,纵然她面上不表现出来兴奋之意,可是每每想到此事,心中还是安定了不少,云浅地位越发的低,那就对她越来越有利。

皇后心中十分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为皇上奉菜的手便更加勤快了些许,皇上却一直都皱着眉头。

不多时黄公公却进门通传道:“皇上,静妃娘娘前来求见。”

这静妃娘娘便是黾国王后新得的封位,皇上直接给了这黾国王后妃位,而这个妃位虽然不高,可在皇后眼中不啻于眼中钉,肉中刺,一个她忌惮的人终究还是有了位置。

皇后心里也明白,这黾国王后的来势汹汹,自己身旁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恐怕是扭转不了这其中颓败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