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房间之后,夜无殇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睛,他为了装疯卖傻,又不让自己过于劳累,便时常躺在**闭目养神,装作睡着了的模样,就连马朔也瞧不出任何破绽。
现如今云浅缓缓的地坐在了桌子旁边,轻轻将那香炉之中的器物摆放了出来,又添了一指甲盖儿般大小的香料,这才开口道:“无名对我说已经有骆楠的消息了,我一定要前去寻找一番,可是我也知道现如今这寒泉城中,局势紧张,若是我不在寒泉城中,只怕你……险象环生……”
“莫非娘子当真以为为夫是真的变傻了。”夜无殇呵呵一笑,他从**坐了起来,光是这睡后脸上,涌起的那些未散去的海棠红,也惹得云浅心中狂跳了一下。
只见夜无殇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的,他并未将那衣襟揽好,只是用薄凉的目光瞧了云浅一眼,突然开口道:“我知道,无名已经将此事和我说了,你想和无名去寻找那百花绿洲。”
“不错,听无名的意思,只要能够找到那百花绿洲,便可以找到骆楠。”云浅也知道这是万中无一的希望,可是她又不忍心让无名失望,更不忍心骆楠从此流落,与他此生此世不能相见。
这般滋味可当真不好受啊……云浅岂会不知这里头的心酸。
夜无殇却轻轻地环住了云浅的肩膀:“浅浅,你想前往我不阻止你,只是,这一次我却不能同你前往。”
他的眉眼一沉似乎十分懊恼,可是云浅心里头却非常理解,她也知道夜无殇已经在此事上用尽了心力,更不要说,他也非常担心骆楠的下落。
见得夜无殇是这般反应,云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话,她只好将头依偎在夜无殇的胸口:“王爷,骆楠乃是我十分重要的朋友,若是我此生不能找到她,那将是我毕生之遗憾,还请王爷允准我前往寻找骆楠的下落。”
“本王绝不会阻止你。”夜无殇的手臂,搭在了云浅的后颈上,只是他眼神中漫过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痛苦,过了片刻他才勉强开口道:“但是,这瀚海沙漠绝对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死在沙漠之中,即便如此你也要前往去寻找吗?”
生死云浅早已经置之度外了,这一路行来她有多少次离死那般的近,可是次次都能让她逢凶化吉,云浅心中暗想,即便是这次更加危险,她也要好生的活着回来,和夜无殇再次团聚。
却不想夜无殇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垂上:“浅浅,本王要同你一起去。”
“这绝对不可能。”云浅也不想便当即拒绝了,她倒不是疑心夜无殇的能力,凭借着夜无殇的能力和如今的武功,他本是最好的人选之一,然而如今的寒泉城情形如此复杂,云浅又岂能让夜无殇如此行事,一旦在百花绿洲之中无法出来,只怕夜无殇此生的抱负和雄才伟略,那都要浪费掉了。
云浅赶紧对叶无殇道:“你跟着我去做什么?难道你去了便能够成事,想来也知道,那百花绿洲之上,定然有许多高手,到那时你一旦出手便会被皇上知道你犯了欺君罔上之罪,这可是要杀头的。”
诛九族那倒是不会,皇上毕竟是夜无殇的父亲,他就算是再如何厌弃自己的儿子,都绝对不会做出一些让人惊诧之事,不会想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这也是为人父母之常情。
云浅心里头明白的很,若是皇上当真想彻底折了夜无殇的面子,让他所有的一切都陨落,他也犯不着留给夜无殇这一次拜别京都的机会。
算来算去,皇上应该都是早已经在怀疑夜无殇装疯卖傻了,云浅叹了一口气,皇上若是不采取这般极端的措施,只怕夜无殇还是会熬过他,最终取而代之。
现在,夜无殇的身旁,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决不能让夜无殇出事。
此刻的夜无殇还用怜惜的目光静静地瞧着云浅,一看便知道他心中十分内疚,云浅心里头却一点尘埃都没有,她曾经见过这世上姐妹反目,兄弟阋墙,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今日,无名愿意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可见无名是一个聪明极了的人,这样的一个人,云浅用他倒是十分放心。
而夜无殇,显然在担心她的安危,忧虑她能否再次回来了。
云浅轻轻地拍了拍夜无殇的肩膀:“王爷原来就相信我的,只要我活着,我便能够回来再次见到王爷,我一定要好好保全我自己的性命,因为我知道我的性命,不仅是我自己的。更是王爷的,你我本是夫妻,只要夫妻同心齐力便可断金。”
夜无殇终究还是认同了云浅的想法,他知道云浅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这世上,即便是再多的人阻止云浅,那也是无用了,反倒是他若是能够好好地在寒泉城经营好这一切,将影宗之人利用起来,说不定对云浅来说更为安全。
当日,皇上派人抄没齐王府的时候,他已经派人将柳双双送了出去,那柳双双一开始并不愿意离开,可是她也知道,夜无殇的脾气。自知自己若是不离开,夜无殇也定然会想尽其他一切办法。
无法之下柳双双只好离开了京都,从那之后她便没有了下落,而这隐宗的人倒是直接查到了柳双双去了哪里。
原来这些日子里以来,柳双双一直往西北边地走,如今已经马上要到寒泉城了,夜无殇自知此事没有必要向云浅隐瞒,便当即说了真话。
云浅闻听此言,心中倒是一喜,若是能有柳双双在旁相助,即便夜无殇不在自己的身边,那胜算也已经大了不少。
她的手指轻轻摸过了夜无殇的脸颊轻笑一声道:“王爷倒是好盘算,自己不陪我去,反倒是派双双和我一起去。
她语气之中虽有嗔怪,但终究还是玩笑话,夜无殇突然一把按住了云浅,他刚才那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圆钝了下去,里头更添了一丝幼稚:“姐姐,你要陪我玩吗?我不准你离开我。”
听到夜无殇的转变,云浅也知道,门外恐怕是要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