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蕊可说是恨极了两个人,这份恨意实在是过于强烈,云浅过去的话都已经说累了。

她便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根本就不曾正眼多看一眼杜思蕊,反而还冷笑一声道:“你说的不错,夜明轩和我都是罪魁祸首,这样你便满意了。”

杜思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有什么好满意的,我们杜府满门,那可是一条一条的人命,你见过那么多血吗?盛宁将军府也应该有这样的下场,你放心吧,我会接着向皇上进言,让皇上好生想明白。整个北宁之中势力滔天的便是你盛宁将军府,让他下令直接抄没了,让你也尝一尝我这深入骨髓的恨意。”

云浅被杜思蕊这一个眼神一下子惊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杜思蕊的心支竟然已经崩溃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想开口,杜思蕊却依旧冷笑道:“你还想说什么,我想你应该也无话可说了吧,都怪我年轻之时不懂,还道你是对我真心,现在想一想,你不过是利用我来达成你的目的罢了,你恨着夜明轩便令我嫁给夜明轩,我始终都是你手上的一枚棋子。”

云浅刚要开口反驳,杜思蕊却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不过从此刻开始,你也不必再将我当成棋子了,我反而会反戈一击,怎么样,被我害了的滋味可还好吗?”

云浅的笑意总算是变得散淡了些许,现在杜思蕊的情况可比自己要好多了,夜无殇日后的生死未知,自己如今又得不到皇后的支持,她所能够利用的东西都已经尽力利用了,可还是如此被动。

面对着杜思蕊的冷嘲热讽,她也只能忍下来,只有忍下来才能够在来日夺得一线光明,正在她思索此事的时候,杜思蕊突然附耳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云浅或许你不知道吧,我还送了一份大礼,正在等着你呢。”

话音一落,杜思蕊便咯咯地冷笑着出门去了,云浅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知道杜思蕊所说的大礼是什么,可是眼下这情形,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待到傍晚时分,皇上竟然下旨令云浅前去相见。

云浅心中一喜,只要皇上愿意肯和自己说话,那么她就有机会救下夜无殇的性命了,她便赶紧梳妆打扮,坐着轿辇来到了正殿之中。

正殿之中四下无人,唯有黄公公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云浅,打从上一次她发现了那个宫女之后,黄公公对云浅,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此刻也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齐王妃,皇上请您进去。”

此刻天已经黑了,云浅知道黄公公乃是皇上贴身服侍之人,此刻黄公公不在殿内,莫非只有皇上一人在殿内,这倒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

云浅推开门走入了大殿之上,却见皇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内袍,似乎正拿着朱笔在勾批奏章。

她便站定,对着皇上行了一个万福礼,朗声道:“浅浅拜见父皇,父皇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只不过是这皇上的虚假幻想罢了,云浅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便侧身立在了一旁,皇上不找自己说话,自己可千万不能多嘴多舌,以免惹恼了皇上。

却不想皇上将手中的朱笔放下,他抬起眼睛瞧了云浅,这一眼,让云浅心中似是石破天惊一般,她似乎看到了皇上眼中那些灼灼燃烧着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云浅心中一下子纷乱了起来。

皇上缓缓道:“朕听国师说,你乃是天上水之命,此等命格倒是十分护着朕。”

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浅的心,狂跳了几下,她只好勉强笑道:“父皇,不知……您是何意?”

“浅浅,你不是一个笨人,我相信你定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地靠近云浅。

云浅下意识的就后退了几步,她已经瞧见了皇上眼神里那一些尽极尽癫狂的东西,现如今皇上为了长生不老,听进了谈无机的话,哪怕是谈无机让他下令杀人,恐怕皇上都不会眨眼睛。

这样的情势之下,行差踏错一步,那便危险至极,何况皇上的目光竟然是如此的凛冽,迫得云浅退无可退。

她只好赶紧低下了头道:“父皇,今日找浅浅来究竟是所为何事,还请明示。”

似乎不对上皇上的目光,她还能感觉稍稍好上一些,突然间她有些后悔了,她应该先向皇后打听打听,然后再独自前来的。

今日殿中只有她一个人,她可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朕也知道自己夺取皇儿妻子这样的事情,只怕会冒浅下大不韪。”皇上却也没有再直直的盯着云浅,反而停下了脚步:“可是在朕看来,朕如今还是天子,而殇儿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王爷,朕想让他活他便活,朕想让他死他便死,你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吗?”

皇上有意如此相问,云浅只好勉强笑道:“父皇说的不错,齐王如今的生死正是握在父皇的手上,若是父皇乃是一代明君,自然明白,齐王从无谋反之心,还请父皇明鉴。”

“朕可以放了殇儿。”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叩了两声,那声音有些清脆,云浅却心乱如麻,她生怕皇上说出了一些自己根本无法回应的言语,只好双手合在一起静静地站着,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皇上却陡然间冷笑道:“浅浅你分明知道朕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是你却要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来,难道你认为,这副样子真就会喜欢吗?”

云浅的指甲一下子卡进了手心之中,她死死地捏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皇上说的话已经十分明白了,自己这样的水命正好能够滋养皇上的帝王之位,因此皇上恐怕是要夺自己皇儿的妻子。

此等事情,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那些昏庸之人,也少有听说过此等荒唐之事,云浅实在没有想到,这皇上竟为了长生不死,做出了这般事情来,他此刻只能说是一个昏庸无能的昏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