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是认认真真地帮了云浅的,云浅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她只好款款一拜,对江雪道:“前尘往事,我大概都已经知晓了,但是你总算是给我找了一门路子,让我能够为做菜,好让我们之间彼此传递消息,多谢你了。”
江雪却摆了摆手道:“你先不要急着谢我,此刻虽然你能够给你家夫君做菜了,可是若是你日日时常来往此处,只怕是被皇后的人发现了,也照样是一个死,你还是多多留心自己的行迹为好。”
江雪此言说得不轻不重,云浅下意识往门口望了一眼,门口依旧是有几个宫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清清静静的,倒未曾发生什么,可是她也知道在这宫中人多口杂,只要自己稍稍做得不符合人意,只怕就会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为今之计她只有做得比以往更好,才能够讨得皇后的欢心。
想到此处,云浅面对江雪道:“今日先罢了,待得明日或后日,我再来利用此处传递消息,希望到时候还能遇见您,还望您好好保全自身。”
“保全自身?”江雪冷笑一声:“皇后会留我的性命到明日吗?我虽然在长华宫中能够暂且护住性命,可是,来日只要皇后一旦察觉到了我的形迹,必定会取我的性命,到那时我还能够活着吗?”
这些话说的不错,云浅也知道,若是以如今江雪的身份和皇后相互做比,那无异于以卵击石。皇后甚至不用多么用心用力,便可以直接取了江雪的性命,而江雪便像会像是一只蚂蚁一样被碾死,被碾作成尘埃。
这样的日子,只怕江雪也不愿意过,云浅沉思了片刻,她突然扬声对张雪道:“既然你想替幽兰居士报仇,何不在皇上面前好生展露一番。让皇上给您一个位子,到那时即便是皇后也不能轻易杀了你,何况我们还可以利用平王,平王不是个傻子,他定然知道自己娘亲的死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说来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云浅受了皇后不少的照顾,因此她心中时时刻刻对皇后都十分尊敬,直到今时今日,她也明白,皇后现在站在皇上的一边,为了能够满足皇上的一己之私,她宁可戕害了自己养大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这样的一个女子,不可谓不可怕。
江雪沉默了片刻,她举起头来,静静地观望着云浅,瞧着云浅瞧了良久,才张了张嘴巴冷声道:“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人?献媚邀宠这样的事情,你认为我干得出来吗?”
“这不是献媚邀宠,这是为了复仇。”云浅将手合在了江雪的手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若是你不得到宠爱,来日皇后便会杀了你,今日可决定了你日后还能否有各种选择,你会选择哪一个?是被皇后所杀还是好好的活着,你心里头应该很明白吧。”
这后宫,终究皇后是六宫之主,可是,想要在这后宫活下去,却未必要站在皇后的那一边,皇后行事也有诸多掣肘,一旦让人发现她虽然身为皇后,却为人心思狠毒,自然会被皇上厌弃。
皇上和皇后之间也并非毫无罅隙,就比如那黾国的王后,对于她的一个庶妹皇后都不能轻易放过,云浅已经想好了,她得利用黾国王后大做文章。
看着云浅那有些坚毅的眼神,江雪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心里头很清楚,但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扳倒皇后,那并不容易,可是若是加上一个云浅就不同了,这个女子无论是读书还是医术都是一绝,而且她是个十分有脑子有谋略的人,绝不是平常人可以骐骥的。
这样的一个女子能够留下性命来,和自己互为引援,或许当真能够成事,很快江雪便应允下来,她也答应帮助云浅,在长华宫之内利用这些宫人传递消息。
做完这些事,云浅总算是心满意足回到了,自己现如今所居住的宫苑之中,她现在心里头想念极了夜无殇,可是偏偏却不能够出宫相见,也只好将自己心中的相思之情宁耐下来,所谓好事多磨,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妥当了,夜明轩也不是她的对手了,云彤也早已经不人不鬼了。
原本一切都要赢了,现如今却又半路杀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了,那谈无机为了让夜明轩登上皇位,可说是不所不用其极,想到此处,云浅不由得暗想,难道那谈无机当真事想叫夜明轩成为皇帝吗?
他口口声声说是要维护天道应有的秩序,可是算来算去,难道他自己就没有私心吗?这个人究竟是一个寻常的人,还是真的如他所说,背后有一些莫可名状的力量在支撑着他,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了。
云浅以手托腮,趁着春意融融之暖之时,她在殿中稍稍打了一个盹儿,一道清淡的香气渐渐的沁入鼻子之中,云浅睁开眼睛,却见杜思蕊竟然坐在殿中,她轻轻地拿着茶盏,在杯沿上碰了两下:“我道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么早就醒了。”
云浅和杜思蕊原先情谊深厚,闹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两个人之间恐怕都有责任,所有的事由便是从青衣执事将杜府满门尽数杀死,那一刻开始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和往日不同了。
云浅皱了皱眉头:“你来做什么?”
她也不想再虚于委蛇,对着杜思蕊还要做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两个人倒不妨开门见山,不必再虚掩彼此心中的想法。
杜思蕊却凝眸一笑:“我知道你心里头在想些什么,你认为最近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是么?就算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若是没有做出任何亏心事来,我又何必如此戕害于你,还有呢,夜明轩他也早应该死了。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自己能够逃得过,我定然会让你们血债血偿,好好偿还我杜家上上下下的人命,让你们落得一个悲惨至极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