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燕妃还未生产,但是她也本该就在这几日了,没想到,我诞下麟儿之时,燕妃竟似是得了一位高人相助一般,与我同时生产。”
云浅心中一惊,她当然明白幽兰居士如此说是什么意思,在这宫中,但凡是得了孩子的,那必定会得到皇上的晋封。
那个时候,幽兰居士的位分虽低,但只要有了孩子,她少说也能拿到一个美人之位,而彼时的燕妃也不过只是美人的位置罢了,多少年也未曾得到晋封。
燕妃说话愚蠢,虽然容貌还算是过得去,但也不怎么得皇上的宠爱,想要再往上爬一爬,必须得有一个儿子。
如果燕妃当日同幽兰居士是同时生产,那此事便有很多周旋的余地,云浅奇道:“莫非就是那个时候燕妃对你下了手?”
“不错,我当时住在燕妃的宫中,燕妃与我同时生产,我便放松了戒心,可没想到照顾我的人全都是燕妃派来的心腹,那些人收了燕妃的银子,便将我的儿子拿了出去,同燕妃的孩子做了交换,燕妃所生出来的乃是一个女儿。”
“既然是一个女儿,那说明她还是有孩子的……”云浅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那个女娃娃的下落,现在在何处?”
幽兰居士咯咯笑了几声,这笑声未免有些过于凄凉:“我没有想到燕妃那般心狠,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生得玉雪可爱,燕妃竟然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并且将这孩子作为一个死胎,放到了我的身上,皇上以为我诞下死胎,实在不吉利,因此便想让我出来修行,我也知道,只有出来修行才能保住一条性命,所以才来到了永真观之中。”
这世上也不是每一个娘亲都如此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可是云浅委实没有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看似愚蠢的燕妃,竟然能够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这已经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可看着眼前幽兰居士如此伤心的模样,云浅又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她只好对幽兰居士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洗刷冤屈,讨回公道,让你好生能够出去和夜无羸在见上几面,你是否很久都没有见过夜无羸了?”
幽兰居士轻笑一声道:“不错,这些皇子本来就很少和宫中来往,即便是在宫中来往,也只会去瞧瞧皇后和他的母妃?怎么会来这永真观来看我一眼呢?他又不知道我是他的娘亲。”
这娘亲二字说来如此沉重,云浅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重生之前她也曾有过一个孩子的,只是自己那个时候没有本事,没有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性命。
幽兰居士奇道:“你没有做过娘亲,脸上竟然会有此等表情,当真是有趣,难道你有过孩子?”
云浅将自己流露出来的神色全部收敛好了,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同齐王还未有生育,只是燕妃如此对你,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报复回来的心思?”
“燕妃做了那等亏心事,身上早就已经落下了病根儿,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女儿,留下了我的儿子,至少我的孩子还可以活着,若论问心无愧,我自然是问心无愧的,有愧的乃是燕妃,所以他这么多年病的很重,不是吗?”
幽兰居士,将手中的茶杯缓缓的放下:“但是,我的孩子不能认我为娘亲,这是我平生最大的遗憾,若是你能够替我成全此事,我便有个办法将齐王救回来,你看如何?”
云浅站起身来,在静室之中缓缓踱了两步,她突然转过头来摇了摇头,神情无比冷淡:“不成,你连自己都自救不了,我如何能相信你能救下齐王?”
幽兰居士一时哑然,他一时间倒是不知道云浅的心思竟然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个对世上所有人都不相信的女子才会如此冷漠淡然。
良久,她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很好,你有这样的脑子,我倒是不担心和你一起合作了,我很难自救是真,不过能救齐王也不假。这世上知道燕妃当日所作所为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幽兰居士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了一支发钗,只见那发钗上,落了零星的血迹,只是年深日久,上头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这便是她当日刺死自己小女儿所用的发钗,我一直保留至今,我确实没有这本事救下我自己,但是我知道,你有这本事能够证明当日之事,是么?”
幽兰居士扯着云浅的袖子。云浅瞧着幽兰居士手中的发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该如何证明如今的平王不是燕妃之子,也能够让幽兰居士重见天日,她直直地盯着幽兰居士道:“那你也得告诉我,你要如何救我的夫君?”
“所以我说你们这些人聪明一世,却不肯糊涂一时。做个聪明人有什么好的,为何不做个糊涂人呢?”
幽兰居士将那发钗的盒子放在了地上:“你们能闹到今时今日的地步,是因为你们太聪明了,若是你们肯稍稍装装疯,卖卖傻,只怕皇上也不会再时时追究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样的道理,你云浅想不通吗?”
云浅心中一下子变雪亮了起来,她终于意识到了,为何皇上会如此忌惮自己和夜无殇,正因他们二人所做出来的功绩,实在已经惹了皇上的逆鳞。
所谓功高盖主,不过如此,可若是现在夜无殇因为中毒一下子疯了,皇上就算是在意夜无殇如今所取得的功绩,只怕也不会将夜无殇如何,反而还会将夜无殇直接送回齐王府之中,到时候她和夜无殇不是就无事了吗?
这当真是个好法子,云浅欣然而笑:“幽兰居士果真聪慧,是我没有想到这其中的道理,想来这明哲保身,也是在这世道上求存最为重要的计策,只是我过去,实在太过自信,所以才导致今日的祸患,多谢幽兰居士加以提点。”
云浅将地上的盒子收拢于自己的袖中:“居士放心吧,我定然替居士完成此事,让平王能够真正知道谁才是他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