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看着外头瘴气的流向,终于停下了脚步,静静观望着眼前的一层浓雾,这种瘴气,一旦接触到皮肤之上,便会令肌肤寸寸龟裂,她知道,即便是自己,也不能抵抗如此的瘴气,便赶紧拢了一层衣袍,只要施展轻功,便可以尽快离开此处。

可还未等云浅展动轻功,她便感觉到身上一冷,似乎是风吹了过来,这山谷之中的瘴气竟然又一次变了方向,云浅赶紧带着郑勇等人往后退。

可就在此刻,她听到了山谷之外传来了惨叫声,那惨叫声听来便知道又有人出事了。

云浅赶紧从山谷之中撤出来,甫一出谷,便看到地上已经是满地横尸,郑勇的手下已经尽数没了性命。

云浅只觉得一股寒气直直地冲上了脑袋,她气血上涌。而一旁的郑勇,却已经扑倒在地上,他掀开地上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可地上这些人已经死得干净了,连身上的血肉都被人给刮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被一个用剑的高手所伤,这高手的剑,便如同雪片一般,可是落在人身上,那便是要命的。

“他们都死了……”郑勇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毫不避讳地嚎啕大哭起来,他那副样子,可见心中早已经绝望了。

云浅瞧着郑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舒缓郑勇的心情,她只知道,越是在这个地方耽误时间,只怕越是凶险,说不准,那个剑客还在附近暗中瞧着她呢。

云浅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她一下子将郑勇拉了起来,对着郑勇的脸就甩了一巴掌:“你清醒一点,杀了你兄弟的人,说不准正在黑暗里头瞧着呢,你若是还在这里耽误时间,只怕那人就要出来,要咱们的命了!”

郑勇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一双无神的眼镜,直直地盯着云浅,半晌方道:“我还能怎么办,我的兄弟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可是一个个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我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杀人的人。杀了他们,为我的兄弟们报仇!”

这一声声嘶吼,乃是一个七尺男儿的血泪,但总算,他是清醒一点了,云浅缓缓点了点头,只要这个人肯清醒过来,她就有把握救人,能让郑勇和自己,好好离开这个地方。

想到此处,云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一把拉起郑勇:“现在咱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到谷中好生查探一番,若是你有心,便好好地站着,和我一起走进去。”

郑勇乃是个行伍之人,这么多年了,他已经看过太多的生死了,尤其是在云浅面前,他更是自知,自己有保护云浅的责任,因此便点了点头道:“王妃,你放心吧,属下不是个不懂事的人,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将你送出这个地界,到时候一定会非常平安地回去见王爷。”

这些话说也就说了,云浅听在耳朵里,心中也不由得一暖,她知道,这郑勇当真是个好汉,因此才能发自内心地愿意保护自己。

不多时,二人便又一次入谷了,这一次云浅没有掉以轻心,她专注地感受着山谷之中往来的风,不多时,她就再一次停下脚步,对郑勇道:“今日刮得是北风,但是断肠谷四面环山,因此这北风来得时候有些着急,会在山谷里头不断回**,因此才会让这些瘴气肆意蔓延,只要我们顺着风走,便不会出事,跟紧我。”

郑勇心中好生钦佩云浅,他没有想到,云浅只不过是一介女流,竟然比他还要冷静,还要淡定,就好像这世上所有东西都侵扰不了云浅的内心一般。顺着风,云浅总算是看到了断肠谷外的亭台楼阁,这些过去十分熟悉的地方,今时今日看起来,竟然让她莫名生出了一丝恐惧之感,她知道,这里头恐怕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若是真有什么活人,又岂会让人就这么住在瘴气弥漫之处。

突然,云浅听到了一声呻吟,这声音表明,这里还有活人,她赶紧朝着声音来处急急行了几步,便瞧见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定睛一看,这似乎是谷中的杂役,她连忙走过去,惊声道:“你怎么了,你……”

话音未落,便有一蓬银针对着云浅的面门来了,云浅心中一惊,便要往后倒翻而去,可是她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蓬银针便追了过来,正当此刻,一片木板横在了她的面前,生生将所有的银针都拦了下来。

只听郑勇大声道:“王妃,这不是个什么好人,咱们快走!”这一声呼喝完毕,云浅便往后急退,却听得一阵银铃一般细碎的笑声,这笑声不断地回旋着,似乎是想要钻入云浅的大脑之中一般,她好容易提振起了精神,却觉得这声音依旧是不绝于耳。

“云浅,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落入彀中了,也没想到,这所谓的断肠谷,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我们不过是派了几十个人,就能够将这个地方彻底毁掉。”

这声音便是明月尖细的声音,云浅听在耳朵里,心中却十分厌恶,她冷冷地瞧着前头,冷声道:“有本事你就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东西?”

“我可没有装神弄鬼,我本来就是天地之间一缕孤魂罢了。”

这声音一下子又变成了一个男人,云浅不由得一惊,她当然不会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类的事情,可是这声音确实让她心中满是惊骇之感,至少这声音便如没顶一样,冲着她就来了,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云浅,我知道,你现在非常害怕,你之事在装着不害怕而已,可你既然如此害怕,为何不跪地求饶呢?只要你肯向我求饶,我就算是原谅了你,又能如何?”

那诡谲的声音,一寸寸席卷了云浅,她感觉自己置身在迷雾之中,什么都不清楚,便要被人所杀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