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姑姑却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四王爷定然是不行的,可您有没有想过,平王也是一个好孩子,他那个母妃,又是个没有本事的人,若是……”她没有说下去,却比对着手,狠狠地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你是说……”皇后眉心一跳,但她知道,这也确实是个主意,杀母夺子,那燕妃本来就是个病秧子,一向是病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又不得皇上的宠爱,死了就死了,根本就碍不着谁的事,可是她的儿子,可是有大用处的,想到此处,皇后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也罢,本宫就送她一程。”
“只是娘娘如此行事,万万不可让平王知道,若是让平王知道了,只怕……”月姑姑叹息了一声,又劝道:“只盼着平王聪明些,知道谁是好人,谁不是好人吧。”
然而此刻殿外,杜思蕊却白了一张脸,她本来瞧完了娘亲,想再回来同皇后说话,好撺掇皇后和云浅决裂,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听到了如此隐秘之事。
什么平王,也不过是权力倾轧的一颗棋子罢了,又能好上多少呢,杜思蕊只觉得浑身上下,透体的寒冷,她抬起眸来,望了前头一眼,别人的事她管不着,她自己这里的仇恨正深重,便不能放下。
此刻回到殿中,难免引起人的怀疑,她只好在殿外随意走了两圈,再次回到殿中之时,瞧着皇后的神色就有些变了,但她还是勉强撑着笑容道:“母后,我已经去看过母亲了,母亲还是不能认人,想来这些日子,您十分费心,不如我将其接回四王府中。”
“这……外头毕竟比不上宫里有许多药材可以用,有太医可以看,你再思量思量。”皇后温文一笑:“也不急,咱们今晚好生说说话,你就住下来。”
此刻的云浅,却在齐王府中,等待着骆楠,这骆楠一去,也有时候了,可是偏偏一点消息都没有。
正在云浅心中煎熬着急之际,却听得有人在外头通报,看那来人穿得服色,竟不像是京都附近的守城护卫。
云浅赶紧起身,由蔷薇陪着,一起来到了前堂处,却听得有人道:“启禀王爷,在洄江旁看到了几个人的踪迹,这几人身上带着齐王府的腰牌,一看便知道是齐王府的人,但这些人都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云浅心中剧烈地跳上了一阵,她知道,这些人所说的便是骆楠等人,京都距离断肠谷并不深远,可是这些人居然已经到了洄江江畔,而且只是奄奄一息,这说明血衣卫的人已经找上了他们,可有意留了这些人的性命,目的就是为了威吓云浅和夜无殇。
“那些人带回来了么?”夜无殇最在意的,还是下属的安危。
“都带来了。”那士卒道:“而且都包扎过了,只要好生休养,想来身体无碍。”
云浅正从后堂之中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缕勉强的笑意:“不知那许多人中,可有一位姑娘?”
“姑娘?”士卒一惊,摇了摇头道:“回禀王妃,并未瞧见什么姑娘。”果不其然,血衣卫的人知道骆楠对云浅极为重要,因此定然不会将骆楠和其他人混为一谈,恐怕要挟制骆楠,让云浅做其他事。
“也罢,无妨,先将那些人放到后面的厢房之中好生看顾。”云浅心中虽然愁闷,可是面上却依旧淡然,对于她来说,骆楠的安危固然重要,可是这些人的安危,也十分让人挂心。
夜无殇也点了点头,对在场诸人道:“此事不可外扬。”大家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将此事说给旁人听。
待回到后堂,夜无殇却揽住了云浅道:“浅浅,莫要想了,就算是再想下去,也是无用,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找到断肠谷主,并且通报消息,你看如何?”
“说的也是,只是骆楠落在他们手上,恐怕那些人不会轻易放了她,还会一直折磨她……”云浅抿了抿唇:“也罢,我这就出城一趟。”
夜无殇点了五十护卫,一起随行,只是他本也想一起跟去,却被云浅再三拒绝了,对于云浅来说,夜无殇没有必要牵扯到此事之中,他最为重要的事,便是好生布设运河之事,能让百姓安稳度过这次大旱,天下百姓,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夜无殇叹息道:“也罢,你带上几只好鸽子,若有事,便让那鸽子回来传信。”
云浅含笑答应了,她选了一匹好马,便带着五十护卫赶紧出城了,这一路上倒是平和安稳,从未有什么人拦路生事,终于到了断肠谷外围,云浅一时间却有些踌躇了,她瞧着山岚和瘴气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护卫小统领名叫郑勇,他神色凝重:“王妃,属下看此处,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也是云浅心中所想,之前瘴气虽然弥漫在此,但好歹随风而动,且有其规律可循,然而现在这些瘴气肆意弥漫,周遭的花草,也有不少耷拉着脑袋,落在地上皱皱巴巴的。
“难道是这谷中出事了?”郑勇一下子说破了云浅心中不敢相信之事,这断肠谷可是江湖人的梦魇,就连朝堂之上,都有人听闻过此事,一个青衣执事,便可以灭了杜府满门,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会被人攻破了。
“说这些恐怕无用,我先进去瞧瞧,你们在谷外等待,切切不可轻举妄动。”云浅心里头可十分明白断肠谷的规矩,擅入者死,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然而郑勇却拦在了云浅面前,恭恭敬敬道:“王妃,属下知道您体恤咱们,可是属下认为,咱们只有待在一起,才是最为平和的,若是这附近有什么恶人,咱们分散开来,只怕不妥。”
郑勇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云浅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讲究规矩的时候,她只好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进谷之后,一切听从我的调遣,绝不可随意行事,其他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