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尽管试试。”

云浅也丝毫没有退让,眸底反而生出了一丝讥嘲:“你可知道,如果你这一胎掉了,我有的是办法来验证,这不是皇上的孩子,到那时候,北宁岂会容得下你这个意图沾染皇嗣血脉的女子?”

苏梨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你……你骗我……这不可能,这世上岂会有如此医术?”

“那也只能怪你见识短浅,未曾见过罢了,你现在若还想做此等行径,那便做吧。”云浅的眸光里头,闪过了一丝冷淡。

苏梨的手,缓缓放下了,她惊惧地摇了摇头:“我错了……我不该这般说话,求求你,救救我……这深宫内苑,我每天在这里待着,都要疯了,我根本就不喜欢皇上,我喜欢的人,还在番罗,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看着苏梨脸上的泪,倒不像是假的,云浅的眼神之中,除了些许怜悯,还有一分无奈,她的确有办法,能够让孩子拖延出生,但此法太过凶险,她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外族女子冒此奇险。

“你不肯帮我?”苏梨看懂了云浅眼神的意思,她单薄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我懂了……只要我想留下这寸血肉,就不可以是么?”

“不错,你若想留下这孩子,那是万万不能的,但若是你不想要,我倒是可以保你太平。”

云浅也没瞒着,她和苏梨都心知肚明,这孩子留不得,只是苏梨还抱着一丝一毫的幻想,以为只要有了云浅,一切都可以解决。

“好,那就不要这孩子吧。”

苏梨紧紧抿着唇,她那好看的唇,竟然已经抿得无色了:“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见到他。”

又是一对痴儿女,云浅已经转过身:“过几日,我会给你拿点药材。”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退让了,按照她过去的心性,这样的事情,原该抹平了是最好的,显然既然抹不平,她也不欲让这苏梨如此难堪地求着自己。

宫禁之前,云浅已经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这座匍匐在黑暗之中的巨兽,像是时时刻刻咬住了人的喉咙,要吃人一般。

又有多少韶华女子,埋葬在这个地方,若是只看到皇后的荣宠加身,看不到那些女子的悲哀血泪,未免有些太过轻佻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骆楠吐了吐舌头:“今天是我错了,小姐你原谅我嘛。”

从断肠谷出来,骆楠的性情,越发和过去不同了,变得爱撒娇撒痴了些。

云浅唇角一撇:“我知道你一向是浑不怕的人,怎么今日倒还愿意跪在地上了?”

“我这不是害怕给小姐惹麻烦嘛。”

骆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头发:“再者说了,我听说过,在皇宫里头,若是犯了错,那是要杀头的。”

“这倒是不假。”云浅似笑非笑:“以你今日之罪责,少说也要挨上三十大板,板子打完了,你这几日,都别想出门了。”

骆楠又是一颤抖:“那多亏小姐救我,不然我就完了。”

蔷薇倒是掩口笑出声来:“你倒是有趣,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了。”

“什么?”骆楠扭头瞧了瞧蔷薇,又瞧了瞧云浅:“小姐,你这是在哄我玩儿,是么?”

“也不是哄你,今日乃是别人陷害你,你落入彀中无法察觉,来日若是出了事,倒是再给你板子不迟。”

云浅半闭着眼睛,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光是这一日笑得脸都要酸了,更不要说,还有个马上要来到京都的紫塞部公主,也不知道这位公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马车还未走到齐王府的街上,却听得簌簌之声,倒像是有几只老鸹骤然起落一般,云浅不由得扬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只见长街之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唯有几盏零星灯火,隐隐地点亮着。

骆楠一下子抽出了短匕:“小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的确不对劲,即便是冬日里,京都也一向很是热闹,这个时候,正是许多货郎挑着卖货的时候,怎么会有如此僻静的一条街。

车夫一甩马鞭:“王妃,坐好了,咱们快些往回走。”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银光,从他的喉咙间抹了过去,只剩下了一条如线一般的血痕,绽放在这车夫的喉头,他一个倒栽葱,便落到了地上。

马匹也像是突然受惊一般,朝着前头狂奔而去。

云浅立时喝道:“骆楠下车。”

她的一只手,也抓住了蔷薇,借着马车车辕的力道,她携着蔷薇,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骆楠也不含糊,很快跟了过来,三人静静凝望着寂静的夜色。

一片小小的雪花,从上头零星飘落了下来,云浅摊开手,那雪片微微消融了,小巷之中,走出了几个黑衣人。这几人瞧着便不像是什么好人,云浅朗声道:“几位竟是何人,难道是在等候我等?”

为首那人桀得冷笑一声:“咱们主人有令,请齐王妃过去坐坐。”

看来这些人是针对云浅来得,云浅略略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道:“骆楠,你武功还过得去,一会儿带着蔷薇走。”

二人听得此言,隐隐感觉有不祥之意,可是她们也知道,云浅说出来的话,绝无更改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齐王妃,别做那些无用的事了,咱们主人说了,除了齐王妃,格杀勿论!”话音一落,黑衣人便尽数攻了上来。

云浅扬袖往前一甩,劲力打在那人身上,她又往后闪身,拉开距离,挡在了追赶蔷薇和骆楠的人面前:“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

过了三招,云浅便知道,这几人都是高手,而且他们的武功没有过多花哨之处,全都是杀人之技。

“我说,蔷薇姐姐,你倒是快跑啊!”骆楠拉着蔷薇的手:“小姐挡不住多少时辰的。”

“小姐如此危险,咱们不能就这么跑了。”蔷薇突然顿住了脚步:“我得回去帮小姐。”

“你看看那些人的样子,你帮不上忙,快回府咱们还有机会告诉王爷!”骆楠拉着蔷薇,死死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