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众人眼皮底下,伤了人,还能够全身而退,由此可见,那刺客的武功极高,这一回,他们所要面对的对手,恐怕当真不简单。
没想到还未至午后,皇后便派了月姑姑,将云浅请到了宫中。这几日为柳双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倒是忽略了宫中的事情。
骆楠倒是围在云浅的身旁:“小姐,这回进宫,你能带我去么?”
一旁的蔷薇掩口轻笑不语,这骆楠只是心中十分好奇,因此想进宫瞧瞧罢了。
“罢了罢了,你们两个一起去。”云浅取了一只雀尾钗,簪入发丝之中,宫中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也不必这个时候穿戴得最好。
甫一进宫,骆楠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云浅瞧她举止过于轻浮了些,便叮嘱蔷薇道:“你好生看着骆楠,别让她在宫中闹出事端来。”
蔷薇骆楠二人,便在殿外等待着,而云浅则随着月姑姑进入了殿内。殿内烧着檀香,味道着实馥郁深沉,皇后拿着一串念珠,对着观音像拜上两拜,她听得脚步声,回过头来:“浅浅快坐,本宫虽在深宫之中,却也听说了,这几日宣和府中非常热闹?”
皇后的消息越发灵通起来,云浅心中暗暗有些诧异,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让母后挂心了,此事已经平息了。”
皇后轻轻撷着云浅的手坐下来,又对月姑姑道:“把小厨房新做的两样点心拿上来。”
偌大的殿中,就只剩下了云浅和皇后,看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云浅心中一沉。皇后将手中的念珠,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供桌前头:“浅浅,你可知道,云彤的眼睛被人挖去了。”
良久未曾听到过云彤的名字,云浅都觉得有些陌生的感觉了,她露出错愕之色:“云彤的眼睛被人挖了?这个……浅浅不知,还请母后提点一二。”
“皇上的意思是,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皇后端起了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云彤这般下场,也已经够了,明轩终究是皇子。”
“母后的意思是?”云浅故作不知,她懂得,这个时候,还是装得驽钝些好。
“过段时间,紫塞部要派使臣来北宁。”
皇后突然转了话题:“紫塞部的云疆公主,也会送来北宁和亲。”
云浅的眼皮一跳,这云疆公主身份尊贵,且带着和亲的名头而来,多数情况下都会许给一位皇子。
可京都之中适合年龄的皇子,除了夜无殇和夜明轩,便只有些旁支皇族。皇后的手,轻轻搭在了云浅的手上:“浅浅,无殇乃是皇子,又得皇上最为器重。”
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也暗示得太过明显了,云浅凝眸一笑,不自觉地将手缓缓抽了回来:“母后,我同无殇两心相知,您是知道的。”
“母后自然知道。”皇后唇边的笑意,也是微微一凝,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月姑姑恰在这个时候,将两道糕点端了上来,她附在皇后耳畔,轻声耳语了几句。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可她见云浅在侧,将怒气隐忍了下来:“小小的番罗国女子,也想翻出天去么?”
云浅闻听此言,缓声道:“母后,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女子,有了身孕。”
皇后的一张脸,瞧来非常难看,她似乎有些不痛快:“一个番罗国的女子,居然敢有身孕,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浅听了这话,心里头越发不舒服起来,番罗国的女子又如何,这女子又得皇上宠幸,皇后怕是也没有资格令这女子没有身孕。
何况皇后过去都还算是温柔,怎么偏到今时今日,变为了这副样子。
见云浅不言,皇后便叹息一声:“浅浅,本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若是放在过去,本宫也不介意那些女子说什么,做什么,只要皇上高兴,本宫也高兴。”
云浅心中却不由得暗叹一声,若真是如此,那也就好了,可明显,皇后现如今瞧着十分难过的模样。
“可是本宫终究是年纪大了,若不是还有无殇十分争气,本宫这个中宫之位,又如何坐得稳?”
皇后抬起一双泪眼,瞧着云浅:“皇上能扶本宫到这个位置上,是因为本宫的家世,又因为本宫性情柔和,还因为本宫抚养了无殇这个皇子,可唯独,不是因为本宫自己。”
宫闱深冷得一下子让云浅的汗毛耸立起来,她陡然意识到,皇后的可怜之处,一个女子,不能单独拥有自己的夫君,还要装出一副隐忍大度的模样来,这本身就让人心中十分难受,何况皇后所要面对的,还是天子。
“若是放在以前,那也罢了,我不相信那番罗国的女子,能做出什么事来,可是近日来,皇上对她宠爱有加,日日前去不说,还大有流连忘返之意,这怎么能让我不忧心?”
皇后看着颇有些烦闷:“一旦专宠,必有灾殃。”
“母后的忧心,浅浅明白。”云浅拿了一块糕点,慢慢吃了一口:“我也曾见过那番罗国的女子,此女子看来确实有些楚楚可怜,一言一行,皆都引人怜惜。”
她言下之意,不过是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流连忘返,然而却惹了皇后的忿忿:“什么楚楚可怜,本宫看,是有意造作!”
一旁的月姑姑叹息一声道:“齐王妃,你不知道,昨日皇后邀了妃嫔去花园赏花,她竟然敢推迟方到,这也就罢了,可她在花园之中有意摔倒,若不是当时皇后离得远,只怕也要怪到皇后身上,陪着她的两个小宫女,都已经被皇上罚了板子,这会儿还起不来呢。”
“本宫入主中宫,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这一套也不算是新鲜玩意儿,只是这妖妖调调的言行,却得了圣上怜悯,本宫是决然不能忍的。”
皇后面色端然:“浅浅,若是你有闲暇,便去那女子的云梨院瞧瞧,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女子,究竟能搅合出什么风浪来,难道还想取本宫而代之不成?”